日子一天天过去,林屿的世界却早已被撕开了一道无法愈合的裂痕。他依旧按部就班地活着,朝九晚五地穿梭在公司和家之间,面对着一堆冰冷的报表,耳边充斥着同事们的嬉笑闲聊。可他的心仿佛被掏空了一块,寒风呼啸着从那缺失的部分穿堂而过,留下空荡荡的疼痛感。
晚书书店,那个曾经让他心头微暖的名字,如今成了他避之不及的存在。“叮铃——”那清脆的风铃声似乎还在梦里回响,可清醒后的现实却告诉他,那扇门再推开时,窗前不会再有那个低眉看书的身影了。他甚至连靠近都不敢,生怕熟悉的纸墨香气会让他瞬间溃不成军,生怕站在曾经的角落,只剩下一室寂静与回忆的重量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我与地坛》安静地躺在书柜最深处,仿佛连同那段记忆一起被尘封了起来。手机屏幕亮起又暗下,“她的小事”这个加密文档再也没有被点开过。那些密密麻麻的心事如同无人问津的孤岛,被时间的潮水淹没,最终销声匿迹。
偶尔下班经过那条小巷,他会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远远地望上一眼。书店的灯光依旧温暖,橱窗里的绿植也依旧顽强地生长着,只是木门紧闭,风铃的声音再也传不到他的耳畔。一切都好像停留在从前的模样,却又分明变得遥远而陌生。
江城的雾总是说来就来。每当雾气弥漫,林屿都会习惯性地望向窗外。他的思绪会不自觉地飘回到那个初见的傍晚,雾中的她,站得那样安静,侧脸柔和得像一幅画。越是浓稠的雾,越能勾勒出清晰的回忆,而心脏也随之抽痛得更加剧烈。
渐渐地,他变得更加沉默。同事们偶尔试探着问起他的近况,他也只是轻轻一笑,不多解释,更不愿倾诉。那些翻涌的情绪、压抑的后悔、无尽的思念,他全都藏进心底,独自承受,独自熬过。
夜深人静的时候,失眠成了常态。他睁着眼,望着天花板发呆,脑海中反复播放着那短短八个月里的每一个细节。他会想,苏晚离开的时候,是否还记得那个总躲在角落里默默注视她的男生?是否曾留意到他目光中藏着的炙热与怯懦?
有时,他甚至会陷入自欺欺人的幻想:如果时间能够倒流,如果命运给他一次重来的机会,他一定会鼓足勇气,走到她面前,直视她的眼睛,大声地说出那句话——“我叫林屿,我喜欢你,很久很久了。”
然而,时间从来不会为谁停留。走了的人,也不会再回头。
此刻,他终于明白了,这世间最残忍的离别,并非惊天动地的告别,而是悄无声息的转身。你甚至来不及道一声再见,便已被永远拒之门外。
窗外的雾又悄然升起,笼罩了整座城市,也模糊了他的双眼。只是这一次,再也没有人会穿过这片迷蒙,将一束光照进他的世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