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渐深,山间风凉。
夜思瑾在院中调息完毕,刚睁开眼,就见石桌上多了一碟温热的灵米糕,旁边放着一壶刚沏好的清茶。
不用回头,他也知道是谁。
江离厌正站在不远处的桂花树下,白衣被晚风轻轻拂动,手里还拿着一块干净帕子,慢条斯理地擦着指尖残留的糕粉。
“又麻烦你。”夜思瑾走过去,声音比白日里柔和几分。
“不麻烦。”江离厌抬眸看他,目光很轻,“看你修炼一下午,该垫垫肚子。”
夜思瑾没再推辞,拿起一块小口咬下。
清甜不腻,温度刚好,是他从前无意间提过喜欢的口味。
他忽然想起上一世,自己从不知眼前这个人,会细心到这种地步。
那时他眼里只有余玄清,连江离厌递来的一杯水,都觉得多余。
“江师哥。”夜思瑾轻声开口。
“嗯?”
“以前……很多事,是我不好。”
他没说具体是哪些事,可两人都懂。
那些被他忽略的守护,被他误解的心意,被他白白浪费了整整一世的温柔。
江离厌脚步微顿,随即轻轻摇头,声音低而稳:
“与你无关。是我自己,不愿让你知道。”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夜思瑾微微垂着的眼睫上:
“我只要你这一世,平安、顺心,就够了。”
夜思瑾指尖微微收紧,没说话,只是又拿起一块灵糕,轻轻放在江离厌面前。
“你也吃。”
简单三个字,却已是他此刻最直白的接纳。
不再推开,不再疏远,允许他同享一份温热。
江离厌眼底极轻地亮了一下,真的伸手接过,慢慢吃了起来。
一灯,两人,一石桌。
没有情话,没有靠近,没有承诺。
只有晚风轻拂,茶香淡淡,和两颗终于不再错开的心。
夜思瑾忽然觉得,这样就很好。
不急着奔赴什么,不急着定义什么。
有人稳稳站在身侧,不问归期,不求结果,只是陪着。
他抬眼,刚好撞上江离厌望过来的目光。
这一次,他没有躲开。
只是轻轻,弯了下眼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