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读课的铃声还没响,教室里已经陆陆续续来了不少人。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斜斜地照进来,落在桌椅间,扬起细细小小的灰尘。
陈奕恒是踩着点进教室的,进门就习惯性地低下头,帽檐压得比昨天还要低。他整个人看起来还有些没睡醒,眼底淡淡的青黑还没消去,一看就是一整晚没睡好。
真正让他坐立不安的,是左手无名指上那枚冰凉又清晰的男款素圈戒指。
金属贴着皮肤,每一次轻微的活动都能感受到它的存在。那不是他自己的东西,是左奇函颤抖着手给他戴上的,是张桂源和杨博文拿出来的、用来告白道歉的男戒。
一想到昨天那些画面,陈奕恒的耳尖就不受控制地往上泛红。
他快步走到自己的座位,尽量不引起任何人注意,刚坐下,身旁就传来一阵极轻的挪动椅子的声音。
是左奇函。
陈奕恒浑身一僵,手指下意识地往桌肚里缩,连头都不敢往旁边偏。
左奇函一坐下,目光就自然而然地落在了他身上。从发丝到肩膀,再到那只紧紧攥着、藏在桌下的手,眼神温柔得不像话,和从前那个嚣张又爱怼人的死对头判若两人。
他看着陈奕恒泛红的耳尖,嘴角不自觉地往上扬,连心情都跟着轻飘飘的。
左奇函【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清晨特有的沙哑,语气轻轻的】
左奇函昨晚睡得好不好?
陈奕恒【肩膀猛地一紧,头也不回,语气又硬又别扭】
陈奕恒跟你没关系。
左奇函【低低地笑了一声,气息很轻,几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左奇函耳朵红成这样,还嘴硬
陈奕恒【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手心,强装镇定】
陈奕恒我那是热的
左奇函【目光落在他藏在桌下的手上,眼神软了下来】
左奇函戒指戴着……还习惯吗?
提到戒指,陈奕恒的心跳瞬间乱了一拍。
他下意识地蜷了蜷手指,那枚哑光男戒在光线微弱的桌肚里依旧显得格外醒目。尺寸刚刚好,像是量身定做一样,牢牢套在他的手指上。
陈奕恒【声音发闷,死不承认】
陈奕恒丑死了,要不是你一直啰嗦,我才不戴。
左奇函【眼底笑意更浓,轻声道]
左奇函嗯,丑也是我送的,你戴了,就是我的人。
陈奕恒【瞬间炸毛,却不敢大声,只能压低声音凶他】
陈奕恒谁是你的人!我昨天只是……只是懒得跟你吵!
左奇函【不反驳,只是顺着他]
左奇函好好好,你说了算。
两人这一番小声又奇怪的对话,一字不落地落在了后座两个人的耳朵里。
杨博文早就撑着下巴,偷偷往前瞟了好一会儿,此刻眼睛亮晶晶的,像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一样。
杨博文【轻轻扯了扯张桂源的袖子,用气音极小声地说】
杨博文桂源你看,他们俩真的不对劲,太明显了。
张桂源【温柔地笑了笑,声音同样很轻】
张桂源别一直盯着看,会被发现的
杨博文【捂住嘴偷笑,依旧不死心地瞄】
杨博文我控制不住嘛,你看奕恒的耳朵,红得都要滴血了。
张桂源【无奈又纵容地摇摇头】
张桂源他们刚在一起,都还不习惯,给他们一点时间。
杨博文【点点头,小声感慨】
杨博文真好啊,以前天天斗来斗去,现在终于好好在一起了
张桂源【目光轻轻落在两人身上,语气温和】
张桂源嗯,左奇函以后应该不会再欺负奕恒了
早读课安安静静地开始,大部分人都在低头读书或是默写,只有陈奕恒一个人,心思完全不在书本上。
他的视线明明落在课本上,余光却不受控制地往左边飘。
左奇函坐姿端正,手里拿着笔,看起来像是在认真看书,可陈奕恒就是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的注意力一直放在自己身上。
那种被人小心翼翼放在心上的感觉,陌生又发烫。
他从小到大都是骄傲又好强的性格,和左奇函斗了这么久,从来都是互不相让,谁也不肯服软。可昨天那一场崩溃、道歉、告白,像一把钥匙,硬生生打开了某种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情绪。
他讨厌输,讨厌别扭,讨厌被人看穿心思,更讨厌自己一面对左奇函的温柔就心跳失控。
可他不得不承认,在左奇函说“我喜欢你”、颤抖着给他戴上男戒的那一刻,他是真的心动了。
终于,漫长的早读课结束。
下课铃声一响,原本安静的教室瞬间热闹起来,聊天的、打闹的、交作业的,声音此起彼伏。
陈奕恒刚想松一口气,趁机把手藏得更隐蔽一点,却没想到,前桌的同学一回头,目光直直地落在了他的手上。
前桌同学【眼睛一亮,好奇地凑过来】 陈奕恒,你手上戴戒指了?什么时候买的啊,挺好看啊,男款的吧,很有质感。
那一瞬,陈奕恒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像被抓包的小偷一样,猛地把手往回收,慌乱得差点把笔都碰掉。
陈奕恒【脸颊瞬间爆红,结结巴巴,语无伦次】
陈奕恒没、没有……不是买的,捡、捡的。
他越解释,越慌乱,越显得不对劲。
前桌同学【一脸怀疑】 捡的?谁会丢这种戒指啊,一看就是别人送的吧。
陈奕恒【紧张得手心冒汗,完全不知道怎么圆话]
陈奕恒真的是捡的!你别乱猜!
就在他快要窘迫到原地爆炸的时候,一只手轻轻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左奇函不知什么时候侧过身,将他半护在身边,抬眼看向一脸好奇的前桌,语气自然,又带着一丝不容错辨的认真。
左奇函【神色平静,语气清晰,一点都不避讳】
左奇函是我送的
一句话,轻描淡写,却像一颗小石子,瞬间在周围炸开了圈圈涟漪。
前桌同学愣住了:“啊?你送的?”
周围几个听见的同学也纷纷看了过来,眼神里带着惊讶、好奇和八卦,目光在左奇函和陈奕恒之间来回打转。
陈奕恒整个人彻底僵住,血液仿佛一下子全都冲到了头顶,脸烫得吓人。
他不敢看任何人,只觉得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聚光灯一样打在自己身上,让他无处可躲。
下一秒,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抓住左奇函的手腕,用尽全力把人往教室外面拽。
陈奕恒【又羞又急,声音都在发颤】
陈奕恒左奇函!你跟我出来!
左奇函没有反抗,任由他拽着自己往外走,眼底反而盛满了无奈又宠溺的笑。
一路穿过议论纷纷的教室,两人终于走到了人相对少的走廊尽头。
陈奕恒猛地松开手,转过身,背靠着墙壁,胸口因为急促的呼吸微微起伏。他抬眼瞪着面前的人,眼眶都有点发红。
陈奕恒【声音又急又乱,带着委屈和生气】
陈奕恒你是不是有病啊!谁让你在班里说的!你知不知道他们都在看我们!
左奇函【脸上的笑容慢慢收起来,上前一步,语气立刻软了下来】
左奇函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让你难堪。
陈奕恒【别过脸,手指紧紧攥成拳】
陈奕恒我还没有准备好……我不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不想被人议论
他从小骄傲,习惯了用强势和别扭保护自己,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这么被动过。
左奇函【心一下子揪紧,眼神里满是懊悔】
左奇函我错了,奕恒。我只是……不想再藏着,不想再跟你偷偷摸摸的。我喜欢你,我想让别人知道,我想对你好。
左奇函【声音放得极轻,带着小心翼翼的恳求]
左奇函我没有想过逼你,没有想过让你害怕。如果你不想公开,我们就不公开,在学校里我们还是跟以前一样,我不碰你,不说奇怪的话,我等你,等你什么时候愿意,什么时候再说,好不好?
他一字一句,认真又卑微,完全没有了往日的嚣张。
陈奕恒看着他眼底真切的慌张和歉意,心里那股又羞又气的火气,一点点散了下去。
他其实不是真的怪左奇函,只是太突然,太无措,太不习惯被人这样明目张胆地放在心上。
陈奕恒【沉默了好一会儿,声音闷闷的,软了不少】
陈奕恒……知道了。
左奇函【小心翼翼地问】
左奇函不生气了?
陈奕恒【狠狠瞪他一眼,依旧嘴硬】 谁
陈奕恒谁生气了,我只是警告你,以后不许再在班里乱说话,不许再随便碰我,不许……不许再让别人乱看。
左奇函【忍不住轻轻笑了出来,点头如捣蒜】
左奇函好,都听你的,不碰你,不乱说,不公开,全都听你的。
陈奕恒【别过脸,不让他看见自己微微上扬的嘴角]
陈奕恒这还差不多
阳光正好,落在走廊的瓷砖上,暖洋洋的。
两人之间没有再说话,却一点都不尴尬。
陈奕恒悄悄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戒指,金属微凉,却让人心头发烫。
他明明还是一副“我很讨厌你”的样子,心里却已经悄悄认了——戴了这枚戒指,好像真的就离不开这个人了。
不远处的走廊拐角,杨博文和张桂源悄悄站在那里,把这一切尽收眼底。
杨博文【捂住嘴,激动得差点叫出来,眼睛弯成月牙
杨博文桂源!他们真的好甜啊!我要磕疯了!
张桂源【连忙轻轻拉住他,无奈又温柔地笑】
张桂源小声一点,被发现就不好了。
杨博文【用力点头,压低声音,一脸满足】
杨博文左奇函以后再也不敢欺负奕恒了,太好了。
张桂源【望着走廊尽头那两个别扭又温柔的身影,轻声道】
张桂源嗯,他们以后都会好好的
上课铃声很快响起。
陈奕恒【整理了一下衣服,故作镇定地开口】
陈奕恒走了,上课了。
左奇函【跟在他身后,目光一直落在他的手上】
左奇函好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教室,依旧保持着一点距离,看起来和以前没什么两样。
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那一枚藏在阳光下也藏在衣袖间的男款戒指,已经悄悄把两个人的未来,牢牢套在了一起。
陈奕恒嘴上依旧是那句万年不变的“烦死了”,可每一次心跳,每一次泛红的耳尖,每一次下意识的在意,都在清清楚楚地告诉自己——
他是真的,栽在了这个曾经和他针锋相对的人手里。
而左奇函看着身边口是心非的少年,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慢慢来。
不管你有多别扭,多骄傲,多不肯承认。
这一次,我不会再放开你了。
戒指戴上了,就一辈子都不许摘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