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自罚的巴掌，破碎的夜晚

放学的黄昏， 像厚重的又沉闷的纱，照在整个教室里

人几乎都走空了，只剩下陈奕恒独自僵在位置上

桌子上摊着的成绩单，被他捏的边角发皱

第一到第十，这短短的9个名次的落差，像是教学楼顶直直摔下来一样，疼的他连呼吸都在发颤

陈奕恒没有哭

只是眼眶一直红着，从看到排名到现在，红的发涩，却死死忍着，不让一滴眼泪掉下来

他是陈奕恒，是那个只赢不输的陈奕恒，是在左奇函面前永远抬起头的陈奕恒

哭就是认输

他不能哭

可那心底那作为骄傲的提呗，早已裂了无数个道缝，只差最后一下就彻底决堤

“哐当”

教室里的门被人不轻不重的踹开

不用抬头，那散漫又带着刺鼻的气息，陈奕恒用鼻子都能闻出来是左奇函

左奇函斜挎着书包，一只手插进兜里，慢慢悠悠地走进来，脚步踩在地板上，每一声都是踩在陈奕恒的老筋上，他直径走到陈奕恒面前，左奇函居高临下的瞥了一眼子上的成绩单，扑哧笑一声，声音拖得又长又欠揍

左奇函挑了挑眉，嘴角挂着明晃晃的嘲讽，眼神里全是胜利者的轻慢

陈奕恒的声音又硬又哑，指尖在桌下捏着发白，强撑着最后一丝体面

左奇函往前倾了倾身，双手撑在桌沿，几乎贴在陈奕恒面前，语气刻薄又拉长

左奇函顿了顿，一字一顿，往最痛的地方扎

左奇函眼神轻蔑，语气慢悠悠，却字字扎心

左奇函站起身，抱着胳膊，笑容更刺眼

每一句都撕了他的尊严

每一句都好像在告诉陈奕恒：你输了，彻底输了

陈奕恒的胸口剧烈起伏，喉咙里堵着滚烫的气憋得他快要窒息

陈奕恒想吼出来，想骂出来，想一拳砸在那个讨人厌的脸上，可陈奕恒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就在陈奕恒快被这个嘲讽压垮的瞬间--------

外面传来脚步

很轻，很柔，带着一些完全不属于这里的甜

张桂源和杨博文并肩走了进来。

杨博文手里攥着一杯热奶茶，吸管咬在嘴里，脸颊微微鼓着，像只乖巧的小猫。张桂源走在他身边，微微低头，听他小声说着什么，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

杨博文声音软乎乎的，仰头看向张桂源，眼睛弯成月牙

张桂源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指尖温柔地蹭过他的耳尖，语气耐心又宠溺

杨博文笑得甜滋滋，伸手轻轻拉住张桂源的袖口，晃了晃

张桂源反手轻轻握住他的手，指尖扣住他的掌心，声音放得极柔

两人就这么旁若无人地站在那里，温柔、安稳、甜蜜。

像全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可这一幕落在陈奕恒眼里，却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凭什么？

凭什么左奇函可以肆意嘲讽他？

凭什么张桂源和杨博文可以那么安稳幸福？

凭什么只有他一个人，从顶端摔下来，疼得死去活来，却连一个安慰的眼神都得不到？

没有人看出他的压抑。

没有人在意他的崩溃。

所有人都在自顾自地开心、得意、甜蜜。

那根绷了整整一下午的弦，“啪”一声，断了。

陈奕恒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

嘭——

椅子狠狠砸在地上，刺耳的声响划破教室的安静。

左奇函脸上的嘲讽一僵。

张桂源和杨博文同时吓了一跳，连忙松开手，惊愕地看过来。

陈奕恒站在那里，胸口剧烈起伏，眼眶红得吓人，整个人都在控制不住地发抖。

那不是生气，是濒临碎裂的崩溃。

陈奕恒声音哑的不成调，带着压抑到极致的颤抖，每一个字都在破音边缘

左奇函眉头一皱立刻还嘴

左奇函脸色沉下，，语气依然很冲

陈奕恒猛地指向左奇函，眼泪终于绷不住，在眼眶里打转，却依旧硬吼

陈奕恒声音抖得几乎听不清，却依旧拼命撑着吼出来

他猛地转头，看向张桂源和杨博文，情绪彻底失控

陈奕恒声音又酸又涩，带着近乎绝望的嘶吼

张桂源脸色一白，连忙把杨博文护在身后：

张桂源又急又不解，声音都提高了

陈奕恒打断他，笑得比哭还难看，眼底全是崩溃

这句话吼完，他再也撑不住了。

他不想再看任何人。

不想看左奇函错愕的脸。

不想看张桂源和杨博文愧疚的眼神。

不想待在这个让他所有骄傲碎成渣的地方

陈奕恒猛地转身，抓起书包，疯了一样冲向门口。

左奇函下意识伸手想去拦

他直接狠狠撞开左奇函，力气大得吓人。

砰！

左奇函被撞得踉跄后退，撞在桌角上，闷哼一声。

陈奕恒没有回头。

没有停。

他冲出教室，冲过走廊，冲下楼梯，一路跑到教学楼后面，那个偏僻、安静、没有人会来的小巷子里。

四周一片漆黑，只有远处路灯微弱的光。

他停下脚步，大口大口地喘气。

眼泪终于再也忍不住，砸了下来

没有声音，只有肩膀剧烈地颤抖。

下一秒——

他抬起手。

啪——！

狠狠一巴掌，扇在自己脸上。1

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刺耳。

脸瞬间火辣辣地疼。

可他一点都不在意。

比起心里的疼，这点痛，什么都不是。

“啪——！”

“啪——！”

“啪——！”

一巴掌，又一巴掌。

一下，又一下。

他对着自己，用力地扇，疯狂地扇，像是在惩罚一个罪无可恕的人。

“我让你不争气……”2

“我让你考砸……”

“我让你骄傲……”

“我让你没用……”

每一个字，都伴着眼泪，伴着巴掌，伴着彻底崩碎的自己。

他恨自己

恨自己为什么不能再努力一点。

恨自己为什么会掉出第一。

恨自己在左奇函面前输得一败涂地

恨自己连情绪都控制不住，像个疯子一样对朋友大吼大叫。

不知道扇了多少下，直到脸颊肿起来，直到手发麻，直到浑身脱力，他才缓缓蹲下身，把脸埋在膝盖里，压抑了一整天的哭声，终于彻底爆发出来。1

那一天晚上，他在那条漆黑的小巷里，哭到浑身发抖，哭到天昏地暗，哭到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没有人找到他。

没有人安慰他。

没有人抱住他，说一句“没关系”

只有他自己，抱着崩溃的自己，在冰冷的夜里，一点点熬到深夜。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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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天微微亮。

陈奕恒从冰冷的地面上缓缓醒来。

头很痛，脸肿着，一碰就火辣辣地疼

眼睛肿得像核桃，睁开都费劲。

身上又冷又僵，一夜没睡好，浑身都酸

他慢慢撑起身子，扶着墙，一点点站起来。

抬头看向天边刚刚亮起的微光。

昨天晚上那场崩溃，像是一场惨烈的梦

可脸上的痛感、眼底的疲惫、心里那道还在流血的伤口，都在清清楚楚地告诉他：

那不是梦。

他是真的考砸了

是真的崩溃了

是真的，对着自己，扇了一个又一个巴掌。

陈奕恒轻轻碰了一下自己肿起的脸颊，低低地吸了一口冷气。

可心里，更疼。

他缓缓站直，看着渐渐亮起来的天空。

新的一天，开始了

可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去面对

面对那张成绩单

面对教室里的同学

面对左奇函

面对被他吼过的张桂源和杨博文

更面对——那个一夜之间，碎掉又勉强拼起来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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