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早读课的铃声像一把冰冷的手术刀,精准地划破了高三A班压抑的空气。云之语高校的广播里传来标准的播音腔,播报着本周的校园活动安排,可那温和的声音,却像一层薄纱,盖不住底下暗流涌动的算计。
张桂源坐在座位上,表面上看着手中的语文课本,指尖却在书页边缘无意识地摩挲。那一页是《鸿门宴》,他的目光落在“项庄舞剑,意在沛公”的字句上,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他余光始终锁定在斜对面的张函瑞身上,像一头蛰伏的猎豹,盯着自己的猎物。他清楚,张函瑞的暗域社团,此刻已经开始行动了。
果然,不过十分钟,坐在教室前排的陈浚铭,身体微微前倾,借着翻书的动作,将一张折叠起来的小纸条,顺着桌腿滑到了张函瑞的脚边。那是暗域社团的情报传递方式,隐蔽且迅速,连天花板上的监控都拍不到任何破绽。
张函瑞低头,用脚尖勾起纸条,不动声色地捡起来,展开。纸条上是陈浚铭用极小的字迹写的情报,墨迹还带着一丝未干的潮气:【学生会今早提交了校董会保送名额的初审名单,张桂源把自己放在了第一位,陈奕恒帮忙修改了学术成绩,涉及三门主科,分数提升幅度超过15分。】
看完情报,张函瑞的指尖微微用力,纸条被捏出褶皱,边缘的纸纤维都被扯断了。他抬眼,看向张桂源,眼神里的嘲讽更浓,像淬了毒的冰。张桂源果然急了。校董会的保送名额,整个云之语只有一个,是全市顶尖学府的直推资格,不仅代表着学术巅峰,更代表着校董会认可的未来掌权者地位。张桂源想靠学生会的权力和学术造假拿下这个名额,简直是痴心妄想。
张函瑞拿起笔,在纸条背面快速写下一行字,字迹凌厉,像他的人一样:【查陈奕恒去年物理竞赛的黑料,半小时内,匿名放到校董会邮箱,抄送校长和纪检组。】他将纸条折好,用指尖弹了一下,精准地弹到了陈浚铭的桌角。陈浚铭精准接住,快速藏进衣袖,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这一切,都被张桂源看在眼里。他嘴角微扬,拿出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显得格外冷硬。他给陈思罕发了一条微信,语气不容置疑:【盯紧陈浚铭,张函瑞要动陈奕恒,把暗域社团的情报渠道,从社团联盟办公室到教学楼出口,全部截了。敢漏一个字,你去年挪用学生会经费的账,我会亲手送到校董会。】
陈思罕坐在座位上,手机震动了一下,他快速看了一眼,后背瞬间冒出冷汗。他回复:【收到桂源哥,我已经安排了学生会的人守在社团联盟的办公室门口,监控也调了,保证情报传不出去。】作为学生会副主席,他手里握着校内的监控权限和人员调动权,截获一个小小的情报,对他来说易如反掌。可他心里清楚,张函瑞的手段远不止这些,他必须留一手,万一张桂源输了,他还能投靠张函瑞保命。
就在陈思罕以为自己稳操胜券的时候,他的手机又收到了一条匿名短信,发信人是张函瑞,短信里还附带了一张他去年修改学生会经费账目的截图,银行流水和他的签名清晰可见:【陈思罕,你去年偷偷修改学生会经费账目的证据,在我手里。帮我把陈奕恒的黑料发进校董会邮箱,我就当这件事没发生过。否则,明天全校都会知道,你这个学生会副主席,是个挪用公款的小偷。】
陈思罕的脸色瞬间煞白,指尖冰凉,手机差点从手里滑落。他没想到,张函瑞连他的把柄都拿捏得死死的。一边是张桂源的威压,一边是张函瑞的威胁,他这个双面间谍,第一次感受到了进退两难的恐惧,像被夹在两块巨石之间,稍有不慎,就会粉身碎骨。
教室里,陈奕恒还在得意洋洋地看着竞赛报名表,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黑料已经被张函瑞盯上了。他的指尖敲着报名表,上面写着他的名字,字迹工整,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傲气。他是张桂源的学术后盾,为了帮张桂源修改成绩,他不惜利用学术部的权限,篡改了校内考试的分数,甚至买通了阅卷老师。这件事一旦曝光,不仅他会被开除,张桂源也会受到牵连,失去校董会的信任。
张奕然看着陈奕恒自负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冷笑。他早就收到了张函瑞的指令,作为社团联盟学术社的社长,他手里握着陈奕恒三年来的学术黑料:竞赛作弊、抄袭论文、打压低年级学霸……桩桩件件,都足以让陈奕恒万劫不复。他的指尖轻轻划过手机里的文件,那是陈奕恒去年物理竞赛时,用智能手表作弊的照片,角度刁钻,证据确凿。
而此刻,走廊里的左奇函和杨博文,还在为了文艺活动场地争吵不休。左奇函被杨博文气得脸红脖子粗,挥着拳头就要打上去,额角的青筋暴起,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杨博文!你别给脸不要脸!这个场地,我今天必须拿到!”
杨博文躲在一旁,笑嘻嘻地挑拨,眼底却藏着阴损:“有本事你去打张桂源啊?是他批给我的场地,你敢动我,张桂源不会放过你的。”他故意把锅甩给张桂源,就是想让左奇函去闹事,搅乱张桂源的部署。他的手里拿着文艺活动的审批表,上面有张桂源的签名,故意晃了晃,像在挑衅。
左奇函果然上当,转身就要往学生会办公室冲,却被路过的王橹杰拦了下来。王橹杰穿着名牌休闲装,压根不穿校服,靠在走廊的栏杆上,语气纨绔又阴鸷,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左奇函,别在这丢人现眼。张桂源和张函瑞的斗争,你当棋子就算了,别把自己玩死。你要是敢去学生会闹,我就让校董会把你开除,让你爸的公司,在市里再也拿不到一个项目。”
左奇函看着王橹杰,瞬间不敢动了,拳头攥得紧紧的,却只能硬生生收了回去。他知道,王橹杰是校董会的人,得罪了他,自己在云之语彻底待不下去,甚至会连累整个家族。
杨博文也收敛了笑容,对着王橹杰微微低头,眼底闪过一丝忌惮。资本的力量,是他们这些棋子永远无法抗衡的。
穆祉丞此刻就站在王橹杰身边,看着监控里的画面,淡淡开口,声音低沉,像一口无底的深渊:“张函瑞要动陈奕恒,张桂源肯定会保他,这场戏,越来越好看了。”他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栏杆,节奏和张桂源刚才的一模一样,像在呼应,又像在掌控。
“要不要我们推波助澜一下?”王橹杰挑眉,语气漫不经心,“把陈奕恒的黑料,直接发给校董会主席?”
“不用。”穆祉丞摇头,眼神深不可测,“让他们自己斗,我们只需要在最后,收走结果就好。张桂源和张函瑞,都是很好的棋子,现在还不是收网的时候。”
高三A班的早读课结束,课间十分钟,成为了情报暗战的巅峰时刻。陈思罕在座位上坐立难安,手心全是冷汗。他最终还是选择了妥协。他趁着去卫生间的机会,用匿名邮箱,把陈奕恒的学术黑料,发送到了校董会的官方邮箱。邮件里,不仅有陈奕恒竞赛作弊的证据,还有他帮张桂源修改成绩的聊天记录,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刺向张桂源的权力根基。
做完这一切,他浑身冷汗,瘫坐在卫生间的马桶上,大口喘着气,既怕张桂源发现,又怕张函瑞不守信用。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而这一切,都被张桂源察觉了。张桂源看着手机里监控拍到的陈思罕发送邮件的画面,眼神冷得像冰,指尖捏着手机,几乎要把屏幕捏碎。他早就知道陈思罕是墙头草,只是没想到,他敢背叛自己。“很好。”张桂源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嗜血的狠戾,“既然你想做双面间谍,那就别怪我,把你当成弃子。”
他抬眼,再次看向张函瑞。张函瑞也正好看向他,两人的目光再次相撞,这一次,比清晨的交锋更加冰冷,更加狠戾,像两把出鞘的刀,要将对方碎尸万段。
张桂源知道,张函瑞已经出手了。而他,也该反击了。
“张函瑞。”张桂源站起身,声音不大,却让整个教室瞬间安静,连窗外的风都停了,“敢动我的人,你要付出代价。”
张函瑞也站起身,桀骜地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疯戾的笑,像一匹挣脱了缰绳的狼:“我的地盘,我想动谁,就动谁。张桂源,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恶人夫夫的第一轮暗战,以陈奕恒的黑料曝光为开端,正式打响。云之语的权力棋盘,每一颗棋子,都开始了疯狂的异动,像被狂风席卷的落叶,身不由己,却又不得不卷入这场无尽的暗域交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