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抱很轻,很克制。
沈知意没有用力箍住她,只是微微借力靠着她的肩,像是怕弄碎这难得的幻境,又怕稍稍用力,眼前的人就会像四年前那样,凭空消散。
她呼吸浅浅落在南迟宛颈侧,带着酒后微醺的温热,混着常年不散的冷松气息,熟悉得刻骨。
南迟宛环着她单薄的脊背,指尖能清晰触到她脊背凸起的骨感,心口一阵一阵发涩。
四年。
从前被她养得温润安稳、身形舒展的人,如今瘦得只剩一把清骨。
“你瘦了好多。”南迟宛无意识轻声呢喃,语气里藏不住的心疼。
靠在肩头的人微微一顿。
沈知意闭着眼,唇角牵起一抹极淡、极苦的笑,嗓音含糊沙哑:“是吗。”
“没人管我吃饭,没人催我早睡,没人……黏着我。”
一句平平淡淡的话,道尽四年孤苦。
从前的日子,南迟宛会撒娇闹着要她带早餐,会拽着她的手散步,会乖乖等着她回家,会把细碎温柔塞满她的生活。
她的世界热闹鲜活,全是南迟宛的影子。
可那个人走后,她的日子骤然空荡荒芜,三餐无序,昼夜颠倒,活着只剩一副空荡荡的躯壳。
南迟宛眼眶更红,手臂不自觉微微收紧,将她轻轻拢住。
“以后好好吃。”她低声哄着,下意识说出承诺,“好好睡,别再熬自己。”
沈知意闻言,终于缓缓睁开眼。
眼底的醉意朦胧,藏着太深太深的茫然与贪恋。
她抬眸望着近在咫尺的女孩,视线从她泛红的眼尾、柔软的唇瓣一一扫过,最后落在她轻轻抿起的唇线上。
太真了。
真得让她快要分不清虚实。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擦过南迟宛的眼尾,触感温热柔软。
“你别哭。”沈知意的声音带着醉后的迟钝,语气是从未对外人有过的笨拙慌张,“我不逼你,也不留你。”
“就今晚。”
“陪我回公寓,好不好?”
她姿态放得极低,哪里还有半分商界杀伐果断的总裁模样,只剩下一个困在旧梦里、卑微求一点温暖的可怜人。
南迟宛根本无法拒绝。
哪怕清楚这只是短暂的虚妄温存,哪怕清楚沈知意此刻只当她是替身幻影,她也舍不得推开分毫。
“好。”
她应声,缓缓松开怀抱,伸手轻轻扶稳沈知意的手臂。
沈知意喝醉了,脚步虚浮,浑身的力气都卸了大半,整个人的重心都轻轻倚在她身上。
两人并肩走出喧闹的酒吧。
晚风裹挟着深夜的凉意扑面而来,吹散些许酒气,却吹不散沉淀四年的执念与酸涩。
门外停着黑色的专属轿车,司机和特助早已等候多时,看到两人相携而出的模样,皆是瞳孔微震,垂首不敢多言。
这位四年冷情偏执、不近人情的沈总,今夜的温柔与脆弱,是他们从未见过的模样。
特助连忙上前想搀扶,却被沈知意抬手淡淡避开。
她不看任何人,目光只黏在身侧的南迟宛身上,指尖轻轻攥着她的袖口,力道不重,却异常固执,像个紧紧抓着最后一点糖的孩子。
“不用。”
她低声道,语气带着独属于此刻的依赖。
“我扶着她就好。”
全程,她只信眼前这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