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恋%15:

晚风渐渐染上了傍晚的凉意，王橹杰下意识把池鹿往自己身边带了带，替她挡住迎面吹来的风。

街边的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暖黄的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连影子都靠得紧紧的。

池鹿还在兴奋地碎碎念，说着自己在稿纸上写了多少句关于他的话，说着监考老师看她作文时轻轻点头的样子。王橹杰一路耐心听着，嘴角就没下去过。

王橹杰“这么厉害呀”

王橹杰“那我可要等着读阿池的获奖作文了”

池鹿“才不要，那是写给你的”

她仰起脸，鼻尖微微泛红，不知道是晚风冻的，还是害羞。

王橹杰脚步一顿，低头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忽然俯身，在她耳边轻轻落下一句：

王橹杰“哦？是吗”

王橹杰“那我更想听了”

池鹿心跳猛地漏了一拍，赶紧低下头，手指攥着他的衣袖，小声嘟囔：

池鹿“橹橹，你……你别逗我了”

王橹杰低低笑出声，胸腔微微震动，声音温柔得能溺死人：

王橹杰“没逗你，阿池写的每一个字我都珍惜”

他牵着她慢慢往前走，路边有卖糖炒栗子和烤红薯的香气飘过来，甜香裹着暖意，像极了此刻的心情。

王橹杰停下，买了一袋热乎乎的烤红薯，剥开最烫的一块，递到她嘴边。

王橹杰“慢点吃啊别烫着”

池鹿小口咬着，甜糯的暖意从舌尖一直暖到心底。她看着身旁替她捧着红薯、眼神始终温柔的少年，忽然觉得：

什么比赛，什么奖项，都不重要了。

回家的路上，烤红薯的甜香飘了一路。

王橹杰一直把剥好的红薯递到她手边，自己只拿着剩下的薯皮，一点都不嫌弃。池鹿捧着温热的红薯，小口咬着，眼睛却总忍不住往他脸上瞟。

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紧紧靠在一起，像从来没分开过。

池鹿“橹橹，你站在外面等我那么久会不会无聊呀”

王橹杰“不会”

他低头看她，目光软得不像话，

王橹杰“我只要知道你在里面好好写，就一点都不无聊。”

池鹿脸颊一热，赶紧又咬了一口红薯掩饰心慌，甜得连心都要化了。

车子停在小区楼下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王橹杰先下车，绕到另一边替她开车门，伸手稳稳扶住她，生怕她脚下不稳。

池鹿“我先上去啦”

她站在楼道口，舍不得抬脚，手指轻轻勾着他的袖口。

王橹杰看着她眼底亮晶晶的光，忍不住又揉了揉她的头顶，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王橹杰“上去之后先喝点水，早点休息”

王橹杰“要是晚上还想着比赛睡不着，就给我发消息，我秒回。”

池鹿“嗯….”

她点点头，忽然踮起脚尖，飞快地在他脸颊边碰了一下，像一片轻柔的羽毛掠过。

做完这个动作，她自己先慌了，耳朵瞬间烧得通红，转身就往楼道里跑，一边跑一边小声丢下一句：

池鹿“晚安呀橹橹”

王橹杰僵在原地，指尖还停留在刚才被她碰到的地方。

温热柔软的触感，像是烙在了皮肤上，挥之不去。

他抬手轻轻碰了碰脸颊，低头笑了起来，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直到楼道里的灯一层一层亮上去，直到她房间的窗户亮起暖黄的灯，他才慢慢转身离开。

池鹿一回到房间，就扑在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心跳快得像是要蹦出来。

刚才那一下，她自己都不知道哪来的勇气。

手机屏幕忽然亮了。

是王橹杰发来的消息。

王橹杰【脸还烫吗】

池鹿看着那行字，整个人都要熟了，手指在屏幕上磨蹭半天，才小心翼翼回了一句。

池鹿【…..不烫】

池鹿【才没有烫】

对面几乎是秒回。

王橹杰【嗯，没烫】

王橹杰【只是我这里，很烫】

下面跟着一张他轻轻碰着自己脸颊的照片，光线昏暗，却能清清楚楚看见他眼底的笑意。

池鹿捂住手机，在床上打了个滚，嘴角压都压不住。

没过一会儿，又一条消息进来。

王橹杰【今天你在里面写作的时候，我在外面想了一件事】

池鹿【什么事呀】

王橹杰【等结果出来那天，不管你有没有得奖，我都有礼物要送给你。】

池鹿【什么礼物呀】

这次，对方隔了好几秒才回复，字打得很慢，像是认真斟酌了很久。

王橹杰【你结果出来你就知道了】

王橹杰【还有就是，以后每一年山茶花开的时候我都会陪你去看】

王橹杰【不止今年，是以后的每一年】

池鹿看着那几行字，眼眶忽然一热。

她抱着手机，趴在窗边，看着楼下他刚刚离开的方向，好像还能看见那个挺拔又温柔的身影。

她轻轻敲下回复，一字一句，认真又坚定。

池鹿【好呀，那我们说好了】

池鹿【每一年，都要一起去看】

窗外的夜色温柔，房间里的灯光温暖。

少年的承诺，像一颗稳稳落进心底的种子，悄悄发了芽。

开学的周一，天刚亮透，风里还带着一点初秋的清爽。

全校学生都按班级站在操场上，队列整齐，红旗在旗杆上静静垂着，只等国歌一响，便要迎着风升上去。

池鹿站在十班的队伍里，下意识往后边瞟了一眼。王橹杰就站在她后方，身姿挺拔，校服穿得规规矩矩，连领口都理得整整齐齐。她心里轻轻一跳，赶紧收回目光，指尖微微攥紧。

今天要公布上一次全市写作比赛的结果。

她其实没太敢抱期待，只觉得，能写完、能把心里的话都写出来，就已经很好了。

国歌响起，全场肃立。

红旗缓缓上升，在晨光里一点点舒展，鲜艳得晃眼。

唱完国歌，主持人走上台，清了清嗓子，拿起话筒。

“接下来，公布全市中学生写作比赛的获奖名单——”

池鹿的心，不自觉提了起来。她屏住呼吸，耳朵竖得笔直。

三等奖、二等奖，一个个名字被念出，台下时不时响起零星的掌声。

直到——

“本次比赛，高中组一等奖，冠军——”

主持人顿了顿，声音清亮，传遍整个操场：

“高一十班，池鹿。”

一瞬间，整个操场都静了半秒。

下一秒，十班的位置直接炸开了。

“池鹿！是池鹿！”

“我靠我们班拿冠军了！”

何妗就站在池鹿旁边，激动得差点跳起来，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压低声音又兴奋又喊：

何妗“啊啊啊，鹿鹿，你是冠军！”

隔壁不远处，齐南川也听见了，扭过头，对着池鹿用力比了个大拇指，嘴角咧得大大的，满眼都是替她开心的激动。

十班所有人都往她这边看，眼神里全是骄傲和羡慕，掌声一下子涌了上来，一浪高过一浪。

池鹿整个人都懵了，耳朵嗡嗡作响，脸颊“唰”地一下发烫，眼睛都有点发湿。

她下意识地，第一时间往那个熟悉的方向看去。

王橹杰就站在那里，没有欢呼，没有大喊，没有和别人一样激动拍手。

他只是微微侧着头，目光穿过人群，稳稳落在她身上。

唇角轻轻弯着，是那种只有她才懂的、温柔又安静的笑。

没有张扬，没有炫耀，却藏着满满的“我就知道你可以”。

台上主持人再次开口：

“请高一十班池鹿同学，上台领奖。”

池鹿深吸一口气，在全班同学的注视和推搡般的鼓励下，低着头，有点害羞又有点坚定地走出队伍，一步步走上主席台。

阳光落在她身上，也落在台下那个始终望着她的少年身上。

她接过奖状和证书，对着全校师生鞠躬。台下掌声雷动，何妗和齐南川喊着她的名字，十班的喊声最响。

而王橹杰，依旧只是站在原地，安安静静看着台上的她。

眼神专注，目光温柔，像在看一件属于自己的、闪闪发光的宝藏。

不喧哗，不张扬，却比所有的欢呼都更戳心。

池鹿握着奖状，指尖微微发颤。

她迎着晨光，微微抬眼，目光穿过人群，准确无误地，与他对视。

王橹杰看着她，轻轻点了一下头。

没有声音，却像在说：

阿池，你真棒。

池鹿忽然就不紧张了，也不害羞了。

她挺直脊背，嘴角扬起一个干净又明亮的笑。

升旗仪式还在继续，风轻轻吹过操场。

有人在欢呼，有人在鼓掌，有人在热闹。

而只有她知道，台下那道坚定的目光，才是她所有勇气的来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