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照遍山谷，穆祉丞才后知后觉地摸了回来。

黑市人声鼎沸，兄弟们吵吵闹闹，他玩得尽兴，早把白天那个突如其来的吻、那个脸红躲起来的王橹杰，忘得一干二净。

直到夜风寒凉，才意犹未尽地挥手告别，慢悠悠往竹屋走。

一推开门，屋里只点着一盏微弱的油灯。

昏黄的光晕里，王橹杰正坐在石凳上，背脊挺得笔直。桌上灵粥早已凉透，切好的灵果整整齐齐摆着，一动未动。

穆祉丞脚步一顿，莫名心虚。

穆祉丞“橹杰？”

王橹杰缓缓抬眼。

月光与灯火落在他脸上，平日里清润温和的眼底，此刻藏着穆祉丞完全看不懂的情绪——有委屈，有隐忍，有沉沉的不安，还有一丝被丢下后的落寞。

穆祉丞心跳一乱，挠了挠头，讪讪开口

穆祉丞“我……我刚才被师兄他们拉去黑市玩了，忘了跟你说。”

王橹杰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穆祉丞被看得手足无措，下意识往前凑了凑，声音放软

穆祉丞“我错了还不行吗？下次一定提前告诉你。”

他一靠近，白日里那记亲吻便猛地撞回王橹杰脑海。

少年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夜风气息，眼神干净又茫然，显然根本没把那个吻放在心上。

他等了整整一个下午，从满心期待，到忐忑不安，再到胡思乱想，几乎要以为自己那份不该有的心思，成了将人赶走的累赘。

可眼前这人，只是一脸无辜地看着他，连自己在难过什么都不知道。

委屈与酸涩一齐涌上来，他别开眼，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

王橹杰“你……下次要出去，至少跟我说一声。”

王橹杰“我还以为……”

他顿了顿，没说下去。

王橹杰以为你是因为那个吻，才不告而别。

王橹杰以为你厌恶，害怕，想要躲开。

穆祉丞看着他泛红的眼睛，微微颤抖的指尖，只觉得更糊涂了。

白天那奇怪的心跳和发烫的脸又涌了上来，但他还是不懂这代表什么，只是凭着直觉，觉得自己好像惹对方难过了。

穆祉丞脑子一热，直接脱口而出

穆祉丞“橹杰，你是不是……还在因为那个吻生气？”

王橹杰浑身一僵，他以为穆祉丞懂了，几乎是下意识抬眼，目光直直撞进穆祉丞眼里。

四目相对。

一个慌乱心动，藏了满心秘密；

一个茫然无措，连动心都还没弄懂。

空气静得能听见心跳声，

王橹杰眼里那点刚燃起来的光，

在穆祉丞清澈又无辜的眼神里，

悄悄暗了下去。

穆祉丞看他半天不说话，周身都裹着一层说不出的闷，心一下子就慌了。

他上前拉住了王橹杰的手，只是轻轻拽了拽，声音放得低低的，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赖皮劲：

穆祉丞“橹杰……别生气了行不行？”

怕还不够，他又往前凑了凑，肩膀轻轻撞了撞对方的胳膊，语气软软的：

穆祉丞“橹杰！橹橹！我真错了，下次.....绝不乱跑，也不会忘记跟你说。”

也没说什么肉麻得话，就是一副我知道错了你就理理我吧的小委屈模样。

这个是他在宗门里闯了祸、用来糊弄长辈和师兄们的惯用招数。

王橹杰被他缠得没法再硬起心肠。

指尖被他攥得温热，胳膊上是少年轻轻的触碰，

再沉的闷气，也被这一下下毫无章法却真诚的耍赖，给一点点磨没了。

他轻轻叹了口气，视线落在穆祉丞紧张又忐忑的脸上，

声音微哑，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软：

王橹杰“哥哥……下次别再这样了。”

穆祉丞愣了一瞬，耳尖微微发烫，下意识攥紧了王橹杰的手，弯着眼笑起来，刚刚那点慌乱一下子散得干干净净：

穆祉丞“知道啦知道啦，我保证，下次出去一定跟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