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门的小院果然比外门的破山洞强上一百倍,青砖铺地,木门带锁,屋里不仅铺着软乎乎的床褥,还摆着一张正经木桌,墙角甚至放着铜盆和干净麻布,处处都透着舒坦。
“啧啧,这才是人住的地方嘛。”林晚星把包袱一扔,直接扑在床上打了个滚,舒服得眼睛都眯了起来,“比我以前租的隔断间强多了,至少不漏水,也不用听隔壁半夜打呼噜。”
风兄卷着那块引风石,在屋里飘来飘去,一会儿撞撞窗户,一会儿碰碰门框,活像个巡视新地盘的小管家。
“别乱撞啊。”林晚星从床上爬起来,伸手虚虚点了点它,“这可是内门公家东西,弄坏了要赔的,我现在可是身无分文的穷光蛋。”
风兄立刻委屈巴巴地停在半空,引风石“啪嗒”一声掉在地上,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好了好了,不凶你。”林晚星捡起石头,轻轻摸了摸空气里无形的风,“走,带你逛逛内门,看看有没有卖灵果零食的。”
内门比外门清静太多,弟子们要么在亭子里低声讨论功法,要么在湖边闭目打坐,一个个仙风道骨,半点没有外门的热闹喧哗。
林晚星换上刚领的内门弟子服,料子滑溜溜的舒服不少,可颜色依旧是灰扑扑的,顶多比外门亮一点。
她走在路上,总有人偷偷打量,还凑在一起小声议论。
“看,就是她,把赵凌云师兄头发吹秃一块那个。”
“听说她天天对着空气说话,脑子是不是不太好……”
“小声点,她风灵根怪厉害的,别被听见了。”
林晚星听得一清二楚,当场翻了个白眼,故意对着空气扬声喊:
“风兄,有人说你坏话,给他们吹吹刘海,让他们清醒清醒!”
话音刚落,一阵小风“嗖嗖”掠过那几人头顶,刘海瞬间被吹得乱七八糟,有的直接被吹成了滑稽中分。
几人吓得脸色一变,赶紧闭嘴溜之大吉。
“搞定。”林晚星得意地扬起下巴,“对付长舌党,就得用物理攻击。”
风兄卷着一片树叶,在她面前晃来晃去,像是在拍手叫好。
一人一风慢悠悠逛到内门灵泉边。
这里比外门水池气派太多,泉水冒着淡淡热气,清澈见底,旁边开着一片白色小花,香气清浅好闻。
几个女弟子坐在泉边石头上聊天,手边摆着木盆,看样子是准备来洗漱。
“哇,温泉啊!”林晚星眼睛一亮,“风兄,要不要一起泡一个?”
风兄对那热气似乎格外感兴趣,卷着一缕泉水汽泡在她面前炸开,溅了她一脸小水珠。
“嘿,还挺会玩。”林晚星刚想脱鞋试试水温,目光突然被泉心一样东西吸引——一块透明水晶似的物件,在水里微微发光,随着泉水轻轻晃动。
“那是什么好东西?”她忍不住往前凑了两步,“看着挺值钱啊。”
她刚想让风兄把东西卷过来,旁边女弟子立刻出声阻拦:
“别动!那是泉眼凝结的灵晶,碰不得!”
“为啥?”林晚星乖乖停住脚。
“听说碰了会被灵力反噬,上次有个师兄不信邪伸手去捞,直接被冻成冰雕,三天才化开。”
“这么狠?”林晚星吓得赶紧后退两步,“那算了算了,我可不想变成冰棍被人围观。”
可风兄却像是对那灵晶彻底着迷,围着灵泉转个不停,一会儿拍起小水花,一会儿吹出小漩涡,玩得不亦乐乎,根本舍不得离开。
“原来你喜欢这儿啊。”林晚星笑着看它,“那以后常来,反正咱洗不起温泉,过来看看总行。”
从灵泉回来,林晚星想起还没领月例,立刻往管事堂跑。
一拿到月例,她眼睛都亮了——整整三十块下品灵石,比外门大方三倍!
她没乱花,直奔杂货铺,给风兄买了个小巧玉瓶,又给自己挑了两本基础风系法术小册子。
回到小院,她刚想翻开册子研究,就发现风兄不对劲了。
它既不玩风车,也不撞风铃,只围着空玉瓶打转,还时不时往瓶里吹点风,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你想干嘛?”林晚星好笑地把玉瓶灌满灵泉水,递到它面前,“给你装水玩?”
风兄“嗖”地一下钻进玉瓶,在水里打了个旋儿,搅得泉水哗哗响,还冒了个圆滚滚的小水泡。
“哟,合着你喜欢洗澡啊?”林晚星乐出声,“早说啊,灵泉水有的是,以后天天给你装一瓶。”
从那天起,风兄彻底迷上了“泡澡”。
每天林晚星去灵泉打水,它都屁颠屁颠跟着,等泉水灌满玉瓶,立刻钻进去扑腾,溅得满院子都是水。
玩嗨了还会卷着水珠往林晚星身上泼,搞得她天天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这天,林晚星在院子里练新学的风缚术,想试着用风把扫帚捆起来。
她默念法诀,一股风“呼”地卷出去,结果没捆住扫帚,反而把旁边的洗衣盆掀飞,“哐当”一声扣在了她头上。
“我靠!”林晚星狼狈地摘下盆,一脸水花,“风兄!你怎么不帮忙啊!”
风兄正泡在玉瓶里快活,闻言慢悠悠从水里“探出头”,卷着一颗小水珠,“啪”地弹在她鼻尖上。
“你还敢偷袭我?”林晚星撸起袖子,“看我不把你澡盆掀了!”
一人一风当场在院子里追打起来,风卷着水珠四处飞,林晚星追着风跑,时不时被水珠砸中,笑得像个没心没肺的傻子,鸡飞狗跳闹成一团。
动静太大,很快引来了隔壁邻居。
是个穿内门服的清瘦男生,手里捧着本书,皱着眉站在院门口:“麻烦小声一点,吵到我修炼了。”
林晚星这才意识到自己闹过头了,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抱歉抱歉,下次一定注意。”
男生没再多说,看了眼满地水渍,又若有所思望向还在玉瓶里扑腾的风——虽然他看不见,却能明显感觉到空气里的气流异常。
他眼神复杂地顿了顿,转身默默离开了。
“看来以后得收敛点。”林晚星摸了摸鼻子,“再闹就要被投诉赶出内门了。”
风兄像是听懂了,乖乖从玉瓶里出来,卷着一块抹布开始擦地上的水,虽然越擦越乱,但态度格外诚恳。
林晚星看着它笨拙的样子,忽然觉得,内门的日子虽然规矩多了点,可好像……也格外有意思。
至少,她从来都不是一个人。
她捡起地上的法术小册子,拍掉上面的水珠:“行了,别玩了,咱正经练法术。等学会风缚术,下次直接把赵凌云捆成粽子,看他还敢瞪我。”
风兄立刻来了精神,卷着小册子在她面前摊开,催她赶紧学。
夕阳透过院门斜斜照进来,把一人一风的影子拉得很长。
林晚星坐在石凳上,一边看册子一边碎碎念:“你看这招,是不是得这么运气……哎,别吹我头发啊,都挡住字了……”
内门的修仙生活,就这样以一种鸡飞狗跳又格外温暖的方式,正式拉开了序幕。
谁也想不到,这个天天跟风唠嗑的沙雕弟子,将来会在整个青云宗,掀起一场怎样惊天动地的狂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