椋州城破的时候,贺思晚正蹲在城外的山坡上,百无聊赖地揪着草叶子.。
她姐姐进城“觅食”去了,留她在外面望风。说是望风,其实就是嫌她碍事,找个由头把她支开。
“我都闻到血腥味了。”

贺思晚自言自语,把手里的草叶子丢到一边,“
“肯定很热闹。”

她站起来,踮着脚往城里望。天色将明未明,晨光熹微中,隐约能看见城中的烟火和旗帜。
“踏白军……”

她念着旗帜上的字,歪了歪头,
“好像听姐姐提过。”

她正犹豫要不要偷偷溜进去看看,就听见城里传来一阵马蹄声。
贺思晚立刻缩回山坡后面,只露出两只眼睛。
一队骑兵从城门出来,为首的是个年轻将领,银甲白马,虽然满身风尘,却掩不住那股子锐气。他策马在城门口停了一下,回头说了句什么,身后的亲兵立刻领命而去。
贺思晚盯着那个年轻将领看了好一会儿。
“长得倒是不错。”

她小声嘀咕,
“就是看起来太精明了,跟姐姐似的……”

她话还没说完,就感觉到一阵熟悉的灵力波动从城里传来。
是姐姐。
而且这股灵力波动不太对——不是觅食时的波动,更像是……在压制什么。
贺思晚的脸色变了。
她顾不上隐藏身形,从山坡上跳下来就往城里跑。一百二十岁的鬼王之妹,虽然比不上姐姐那个级别的实力,但也不是吃素的。她几个起落就翻过了城墙,落在一条横尸遍野的街道上。
血腥味扑面而来,浓得几乎凝成实质。
贺思晚皱了皱眉,循着灵力波动的方向追过去,转过一个街角,终于看见了姐姐。
贺思慕正站在街中央,身上穿着一件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破旧衣裳,脸上还抹了灰,看起来活像个战争遗孤。她的怀里抱着一个昏迷的小男孩,面前站着的——
正是刚才在城门口看到的那个年轻将领。
贺思晚躲在墙角后面,屏住呼吸,听见姐姐用一种她从来没听过的、柔弱得令人起鸡皮疙瘩的声音说:

“将军大人,胡契人撤退之前屠了城……您是来救我们的吗?”
贺思晚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她姐姐?那个一巴掌能拍碎一座山的归墟灵主?用这种声音说话?
她瞪大眼睛,看见那个年轻将领翻身下马,走到姐姐面前,从怀里掏出一方帕子递过去。

“擦擦血罢。”
他的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但贺思晚注意到,他的目光在姐姐身上停留的时间,比看其他任何人都要长。
贺思慕接过帕子,低头擦了擦脸上的血。就在这个当口,她抱着的小男孩突然抽搐了一下,她立刻弯下腰,用身体挡住别人的视线。
贺思晚看得分明——姐姐的手在小男孩额头上按了一下,一道微不可察的灵光没入男孩眉心...。
那是归墟灵主的“续命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