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月9

谢征“十七年前，谢家被满门抄斩那天，我爹带着我逃出来。追兵追了我们三天三夜，最后在一条河边追上了。”

谢征的语速很慢，像是在回忆很久远的事，

谢征“我爹把我推进河里，自己挡在追兵面前。”

他顿了顿。

谢征“我回头看了一眼。杀我爹的那个人，用的就是周家的刀。”

齐昭月没有说话。

谢征抬起眼看她，目光平静得像冬天的湖面。

谢征“我在河里漂了一天一夜，被人救起来。那人问我叫什么，我说我叫谢征——谢家的谢，征战的征。我要替谢家报仇，替我爹报仇。”

齐昭月“后来呢？”

谢征“后来我长大了，查了十七年，查到当年谢家的事，和冷宫那场火有关。”

谢征看着她，

谢征“所以我来了镇南。然后，被你捡到了。”

齐昭月听完，沉默了很久。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冷风灌进来，吹得烛火一阵摇曳。

齐昭月“谢征。”

她忽然开口。

谢征“嗯。”

齐昭月“你说，周怀当年是奉了谁的命？”

谢征走到她身边，和她并肩站着，望着外头的夜色。

谢征“不知道。”

他说，

谢征“但我知道有一个人肯定知道。”

齐昭月侧头看他。

谢征“周怀有个副将，叫陈横。”

谢征说，

谢征“当年冷宫那场火，他是第二个进场的。我查到他这些年一直在镇南，在城北开了家酒楼。”

齐昭月的眼睛亮了一瞬。

齐昭月“城北哪家？”

谢征“醉仙楼。”

齐昭月忽然笑了。

她转过身，面对着他，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脸上，映出眼底细碎的光。

齐昭月“谢征，”

她说，

齐昭月“你果然是老天送到我面前的。”

谢征低头看着她。

谢征“殿下，”

他说，

谢征“这话该我说。”

两人对视片刻，忽然都笑了。

齐昭月“明日，”

齐昭月说，

齐昭月“我们去醉仙楼。”

谢征“好。”

齐昭月“陈横的事，你来问。”

谢征“好。”

齐昭月“周家那边，我来应付。”

谢征“好。”

齐昭月歪着头看他：

齐昭月“你怎么什么都好？”

谢征想了想，认真道：

谢征“因为殿下说的，都对。”

齐昭月一愣，随即笑出声来。

齐昭月“你这人，”

她说，

齐昭月“看着冷冰冰的，怎么说话这么……”

她想了半天，没想出合适的词。

谢征替她接上：

谢征“这么实在？”

齐昭月笑得弯下腰。

笑完了，她直起身，看着他。

月光下，他的眉眼比白日里柔和些，眼底却有光。

齐昭月“谢征。”

谢征“嗯？”

齐昭月“你记住了，”

她说，

齐昭月“从今往后，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谢征看着她，没有说话。

齐昭月“你替谢家报仇，我替母妃讨个公道。”

齐昭月伸出手，

齐昭月“咱们联手。”

谢征低头，看着她伸过来的手。

那只手纤细白皙，骨节分明，指尖带着点凉意。

他伸手，握住。

谢征“好。”

两人的手交握在一起，月光落在上头，像镀了一层银。

窗外，不知什么时候又下起了雪。

雪花纷纷扬扬地落下来，悄无声息。

齐昭月“下雪了。”

齐昭月抬头望着夜空。

谢征也抬头看。

谢征“嗯。”

齐昭月“你住的那个巷子，”

齐昭月忽然问，

齐昭月“叫什么？”

谢征一愣：

谢征“什么？”

齐昭月“你昏过去的那条巷子，”

齐昭月侧头看他，

齐昭月“叫什么？”

谢征想了想：

谢征“不知道。当时昏了，没注意。”

齐昭月弯了弯唇。

齐昭月“那地方叫西固巷。”

她说，

齐昭月“杀猪宰羊的地方，血腥气冲天。”

谢征不明白她为什么说这个。

齐昭月收回手，拢了拢袖子，转身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她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他一眼。

齐昭月“我那天晚上去那儿，是为了找一个人。”

她说，

齐昭月“没找到，却捡到了你。”

谢征看着她。

齐昭月“谢征，”

齐昭月“你说这是不是命？”

谢征想了想。

谢征“是。”

齐昭月笑了。

门在身后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