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19

嘉德罗斯并没有走远。

他站在旧水厂外的一处高架吊车顶端，任由狂风吹乱他的围巾。他低头盯着自己的手掌，那里还残留着格瑞刚才撞开他时的余温。

“格瑞那个混蛋……”嘉德罗斯咬碎了嘴里的棒棒糖，甜腻的味道在苦涩的雨水中化开，“演技真是烂透了。”

他并不傻。格瑞刚才那一瞬间爆发出的能量，根本不是什么“处理垃圾”，那更像是一种由于极度恐惧而产生的应激反应。格瑞在害怕——不是害怕死亡，而是在害怕嘉德罗斯触碰那个瓶子。

“老大，发现雷狮海盗团的信号，正在快速朝这边接近。”通讯器里传来蒙特祖玛冷静的声音，“我们要撤离吗？”

“撤？为什么要撤？”嘉德罗斯眼中闪过一丝戾气，随后又变成了某种狡黠的笑意，“既然雷狮也想来凑热闹，那就把这水搅得更浑一点。格瑞那家伙肯定还倒在里面装死，咱们去‘顺手’把他拎出来。”

第九章：第三方的入局

与此同时，旧水厂的另一侧。

雷狮带着佩利和帕洛斯，正踩着积水漫不经心地走入这片废墟。

“啧，打得真惨啊。”佩利蹲在一具半机械士兵的残骸前，伸手拨弄了一下对方断裂的颈椎，“都是被一棍子砸碎的，嘉德罗斯那小鬼力气又变大了。”

“重点不在这。”帕洛斯指了指中央塌陷的地板，那里还残留着格瑞烈斩释放出的冰冷气息，“格瑞也在这里，而且……他动用了禁忌模组。”

雷狮停下脚步，紫色的眼眸扫过满目疮痍的厂房。他的目光最后停留在格瑞躺过的那片泥水里，那里有一小片未被雨水冲散的黑色凝胶状物质。

雷狮弯下腰，用指尖沾了一点，放在鼻尖闻了闻，随即冷笑出声。

“‘零号’的废液。格瑞这冰瘫子，背着我们去核心大楼送过死了。”雷狮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但更多的是一种看戏的慵懒，“他想一个人把这烂摊子接下，也不怕把自己给噎死。”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老大？”帕洛斯问。

“找人。”雷狮甩掉指尖的污垢，“既然那个偷情报的‘老鼠’把我们都耍了，那我们就得找个知道内幕的人问问。格瑞现在肯定还没走远，他那副身体，撑不了多久。”

第十章：谎言的边缘

格瑞确实没走远。他躲在水厂后方的一处地下排水道口，身体剧烈地痉挛着。

烈斩横在他的膝盖上，剑身的裂纹已经蔓延到了柄部。他的左手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指尖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紫色，那是数据入侵现实后产生的“电子坏死”。

“还是……没能彻底切断吗？”格瑞自言自语，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他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刚才瓶子碎裂时的画面。那个神秘人留下的资料，其实是一个引诱程序，专门引诱嘉德罗斯这种追求力量的人去开启。一旦嘉德罗斯融合了那滴液体，他就会变成一个巨大的移动信标，引导核心大楼的“清理者”进行全城定位。

“咔哒。”

一声轻微的响动。

格瑞瞬间警觉，右手下意识地按在剑柄上，眼神冰冷刺骨。

“别紧张，格瑞。如果你现在挥剑，你的整条胳膊都会像玻璃一样碎掉。”

嘉德罗斯那张充满张力的脸出现在排水口上方。他竟然折返回来了，而且手里还拎着一罐热气腾腾的罐装咖啡。

“你怎么……”格瑞的声音里透着一丝难得的惊慌。

“我怎么？我当然是来看看你死透了没有。”嘉德罗斯从上方跳下来，狭窄的空间顿时显得拥挤。他大大咧咧地坐在格瑞对面，将咖啡丢了过去，“给，看你抖得跟个筛子似的，别回头说是本王把你吓坏了。”

格瑞没有接咖啡，任由它滚落在泥水里。

“嘉德罗斯，离开这里。雷狮的人马上就到。”

“雷狮？那家伙爱来不来。”嘉德罗斯突然凑近，两人的脸距离不到十厘米。金色的眸子死死盯着格瑞苍白的脸，“格瑞，玩个游戏吧。你告诉我你到底在瞒着我搞什么实验，我就告诉你，那个偷情报的人最后留下的坐标在哪。”

格瑞沉默了。他知道嘉德罗斯在诈他，但他也知道嘉德罗斯的直觉有多么恐怖。

“没有实验。”格瑞闭上眼，“我只是在追查守望族的失窃数据。”

“撒谎。”嘉德罗斯撇了撇嘴，突然伸手，一把抓住了格瑞被风衣遮掩的左臂。

“嘶——！”格瑞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嘉德罗斯揭开风衣，看到了那条布满黑色纹路、甚至还在微微发光的断臂。那一刻，他眼中的玩世不恭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足以冻结空气的寂静。

“这就是你说的‘处理垃圾’？”嘉德罗斯的声音低沉得可怕，像是风暴前的宁静，“格瑞……你真的觉得，我是那种需要你这种方式来‘保护’的弱者吗？”

“这与强弱无关。”格瑞忍着剧痛夺回手臂，语气依旧生硬，“这是我的私事。”

“你的私事差点把我的一辈子都赔进去！”嘉德罗斯猛地站起身，头顶撞到了排水管，发出沉闷的响声，但他毫不在意，只是愤怒地盯着格瑞，“那个瓶子里的东西，和我有关对不对？‘起源’、‘零号’……这些词你在梦里都快喊烂了！”

格瑞愣住了。他没想到，自己在昏迷和高烧时，竟然泄露了这么多。

就在两人对峙到极限时，排水道上方传来了雷狮狂妄的笑声：

“精彩，真是太精彩了。一个自命不凡的救世主，和一个被蒙在鼓里的实验品。格瑞，嘉德罗斯，你们两个凑在一起，简直是这初夏夜晚最棒的笑话。”

雷狮坐在排水管边缘，手里颠着一把紫色的电磁匕首，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既然大家都到齐了，不如我们来聊聊，那个偷情报的人——也就是‘观察者’派来的信使，现在正躲在哪个角落看我们的转播？”

在这个寒冷湿润的地下空间里，三方势力终于汇聚。

格瑞知道，谎言已经撑到了极限。

“雷狮，如果你只是来冷嘲热讽的，那就滚远点。”嘉德罗斯猛地转头，金色的眼眸中闪烁着暴戾的红光。他现在的心情糟糕到了极点，格瑞的隐瞒像是一根倒刺，扎在他的骄傲上，隐隐作痛。

“别急着发火，小鬼。”雷狮从管道边缘跳下，靴底踏在积水中激起一片浑浊的涟漪，“你们以为那个偷情报的人是谁？是海盗团的叛徒？还是守望族的余孽？”

雷狮摊开手，投影屏在半空中展开，上面赫然是那个被嘉德罗斯轰碎的、旧水厂控制器的核心代码。

“代码的底层逻辑，和‘核心大楼’一模一样。”雷狮的声音低沉，带着一股透骨的凉意，“那个所谓的‘偷情报者’，根本就是观察者自导自演的一出戏。他偷走的情报，是饵；你们，是鱼。”

格瑞的瞳孔骤然收缩。他原本以为自己是在阻断阴谋，却没想到自己竟也是这巨大棋盘上被算计好的一步。

“为了引我们入局，他们甚至不惜毁掉一个‘零号’的备份节点。”雷狮看向格瑞，眼神中带着一种同类之间的讥讽，“格瑞，你以为你瞒住了嘉德罗斯，其实，你只是帮他们完成了最后的‘数据对齐’。”

第十二章：崩溃的临界点

随着雷狮的话音落下，格瑞的身体突然剧烈颤抖起来。

他那条布满黑色纹路的左臂，此时不再是死寂的青紫色，而是泛起了诡异的、跳动着的金光。那是“零号代码”与刚才他强行吸收的“生体碎片”在发生剧烈的排斥反应。

“唔……呃！”格瑞痛苦地蜷缩在泥水中，烈斩散落在一旁。

“格瑞！”嘉德罗斯一把推开雷狮，冲过去扶住格瑞。他惊恐地发现，格瑞的皮肤下仿佛有无数条细小的虫子在游走，那些黑色的纹路正顺着锁骨，疯狂地向脖颈蔓延。

“离他远点，嘉德罗斯！”雷狮大声喝道，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神色，“他现在的身体是一个不稳定的信息炸弹！他在被格式化！”

“闭嘴！本王不准他死，谁也拿不走他的命！”嘉德罗斯发疯般地将自己的能量灌注进格瑞体内，试图用他那狂暴的生体能去冲散那些黑色的乱码。

然而，事与愿违。

嘉德罗斯的能量刚一进入格瑞的身体，格瑞就像是被通了高压电一般，猛地睁开眼，原本紫色的眸子此刻已被一片空洞的亮金取代。

“识别成功……目标：太阳神代号‘嘉德罗斯’……生体连接，启动。”

格瑞的声音已经完全失去了人类的质感，冰冷得如同核心大楼里的机械合成音。

“格瑞……你这个……大骗子……”嘉德罗斯的声音颤抖着，他终于明白，那份所谓的“变强报告”，是格瑞用自己的身体作为过滤器，强行过滤掉致命病毒后，才敢递给他的“残片”。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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