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瑞凝视着通讯器上那行刺眼的文字,指尖在冰冷的屏幕上悬停了片刻。他很清楚,嘉德罗斯的直觉敏锐得近乎野兽,任何苍白的言语在他面前都站不住脚,唯有实物能暂时平息那头金色狮子的疑虑。
他在黑市的深处,屏息凝神地完成了那场名为“救赎”的伪造。
晶体片在特殊的电磁笔下发散出微弱的蓝光。格瑞将那行令人绝望的“强制回收”,精准地篡改为“高维度元力锁死指令”。在伪造的报告中,嘉德罗斯不再是一个随时会被献祭的皮囊,而是一个因为力量过于强大,而被制造者因恐惧而设下“枷锁”的战神。
“这才是你该背负的宿命。”格瑞低声自语,声音破碎在风里。
他收起伪造好的报告单,提着烈斩,走向了那个充满火药味的坐标——城郊的一处废弃矿场。
落日将矿场染成了一片惨烈的暗红。嘉德罗斯抱臂站在巨大的采掘机顶端,金色的短发被狂风吹得凌乱,那双眸子里跳动着压抑已久的怒火与怀疑。
“你迟到了,格瑞。”嘉德罗斯从高处一跃而下,沉重的大罗神棍在地面砸出一个深坑,烟尘四起,“带着我要的东西了吗?”
格瑞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从风衣内侧掏出那枚晶体单,指尖发力,将其化作一道流光掷向嘉德罗斯。
嘉德罗斯抬手稳稳接住,视线在那半透明的介质上飞速扫过。格瑞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快,那是他在面对最恐怖的敌人时都不曾有过的紧绷。他在赌,赌嘉德罗斯那份极度的自傲会让他潜意识里接受“自己太强而被封印”这种逻辑。
在这个没有大赛、没有元力的平行世界,格瑞和嘉德罗斯不再是能够毁天灭地的神使,而是被卷入残酷生物工程的“终极兵器”。格瑞紧握着手中的烈斩,那只是一柄由高分子合金打造的漆黑长刀,沉重而冰冷。
雷狮并没有现身,他隐匿在矿场外围的高塔阴影中,手里拎着一罐廉价的烈酒,眼神里满是不屑。
“伪造报告?格瑞,你真是个无可救药的伪善者。”雷狮压低了帽檐,看着远处两个纠缠在一起的身影。他并没有打算现在就拆穿,比起直接撕碎真相,他更想看看格瑞能在这场走钢丝的谎言中撑多久。
矿场中心的空地上,嘉德罗斯的攻势猛烈得如同下山的猛兽。即便没有元力,他那经过基因改造的身体素质也远超常人。重型金属棍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狠狠砸下,格瑞侧身避开,地面瞬间被砸出一个蛛网状的深坑,烟尘四起。
“这就是所谓的‘枷锁’?”嘉德罗斯狂笑着,额头的汗水顺着凌厉的眉眼滑落,“格瑞,你在发什么呆!你的刀在发抖!”
格瑞挥刀格挡,金属撞击出的火花在昏暗的暮色中格外刺眼。他的手臂被震得发麻,那张伪造的报告单此刻就像一块烙铁,烫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嘉德罗斯,冷静点。”格瑞稳住下盘,声音压得很低,“那份指令随时会因为你的心率过快而产生负面反馈。”
“那就让它来!”嘉德罗斯猛地踏步,一记横扫千军将格瑞逼退数米,“如果连这种程度的‘限制器’都冲不破,我还有什么资格站在这座城市的顶点?”
格瑞看着嘉德罗斯那双燃烧着斗志的金眸,心里却是一片荒凉。他知道,嘉德罗斯越是挑战极限,就离那个真正的“强制回收”越近。在这个依靠科技和基因驱动的世界,所谓的“超越极限”不过是加速损耗。
“雷狮说得对,你确实是个疯子。”格瑞在心里自嘲。
他不得不为了圆谎而拼死战斗。他必须表现得像是在全力“磨炼”嘉德罗斯,以此来抵消对方对那份报告内容的疑虑。每一刀的碰撞,都是他在用谎言为嘉德罗斯编织最后的尊严。
远处的雷狮仰头灌了一口酒,冷笑着想“格瑞、你真能为嘉德罗斯做到这个地步”
就在这时,嘉德罗斯突然收住了攻势,他单手拄着重棍,目光深沉地盯着格瑞。
“格瑞,你还没说实话。”嘉德罗斯平复着呼吸,眼神里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动摇,“这份报告上的墨迹……太新了。”
格瑞握刀的手猛地一紧。
未完待续…
——————————————————
番外:
二、 脆弱的平衡
治疗过程是漫长而残酷的。
在这个没有元力的世界,格瑞只是个凡人。大量的化学药物通过输液管泵入他的身体,带走了他的体力、食欲,以及那头曾经如绸缎般顺滑的银发。
深夜,格瑞蜷缩在被子里剧烈呕吐,胃部痉挛得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他从未在人前示弱,即便指甲抠进了床单,也只是发出一声闷哼。
门悄无声息地开了。
一只温热的手覆在了格瑞因冷汗而湿透的后背上。
“想吐就吐出来,别憋着。”嘉德罗斯的声音难得没有了白天的狂妄,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格瑞虚弱地抬起头,看见嘉德罗斯脱掉了白大褂,只穿着一件黑色的衬衫,领口松开两颗扣子,显得疲惫而真实。
“你……没下班?”
“有个紧急手术刚结束。”嘉德罗斯顺手倒了一杯温水递过去,“路过,顺便看看你死了没有。”
格瑞接过水,指尖触碰到嘉德罗斯温热的皮肤,那一瞬间的暖意让他有些失神。在无尽的病痛与孤独中,嘉德罗斯像是一团永不熄灭的烈火,固执地灼烧着周围的阴冷。
“嘉德罗斯。”
“说。”
“如果……我是说如果,最后失败了……”
“闭嘴。”嘉德罗斯猛地打断他,眼神凌厉得像是一把手术刀,“我的字典里没有‘失败’。你只需要思考明天早上想吃什么垃圾医院食堂的营养餐,剩下的交给我。”
他坐到病床边的椅子上,修长的手指烦躁地抓了抓金色的短发,突然闷声说了一句:“你这种人,如果死在病床上,是对我职业生涯最大的羞辱。”
格瑞看着他,半晌,轻轻应了一声:“好。”
未完待续…
——————————————
作者哈喽大家好
作者我又来了
作者感谢大家的鲜花和收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