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昭宁在纪家老宅的第一夜,过得极安静。
她住的是老宅最深处的“清晖院”,是当年纪家老祖宗亲自设计的院落,青砖黛瓦,竹影婆娑,比起正厅的富丽堂皇,多了几分清幽肃穆。院门口站着两名纪家老宅的资深管家,是当年跟着老祖宗的老人,见了容昭宁,比见了纪振山还要恭敬三分——他们早就收到了国外传来的消息,这位小祖宗不仅是顶尖物理学家,更是老祖宗临终前亲自托付过的人,手里握着纪家真正的“家规铁卷”。
凌晨五点,天刚蒙蒙亮,容昭宁便准时起身。她没穿昨日那件米白色长风衣,换了一身极简的黑色衬衫西裤,袖口挽到小臂,露出冷白纤细的手腕,腕上戴着一块老旧的机械表,是老祖宗留给她的遗物。她洗漱完毕,没让佣人伺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坐在院子的石桌前,翻开了纪振山昨晚送来的厚厚一叠账目。
这是纪氏集团近五年的财务报表,以及纪家老宅的日常开销账册。
原剧情里,林美琪母女就是靠着篡改这些账目,一步步掏空纪家——她们先是以苏晚晚“留学基金”“创业启动金”的名义,从老宅账上划走数百万;再通过纪振山的信任,插手纪氏集团的项目,将优质项目转移到林美琪弟弟的公司,从中牟取暴利;最后更是联合纪氏集团的财务总监,做假账掏空公司现金流,导致纪氏集团资金链断裂,被竞争对手收购。
容昭宁指尖拂过账册封面,眸色清冷。她是物理学者,最擅长的就是逻辑推演与细节排查,这些看似杂乱无章的数字,在她眼里,就是一条条指向真相的线索。
“太奶奶。”
院门口传来恭敬的声音,是老宅的大管家福伯。他手里端着早餐,身后跟着两个佣人,还跟着一个神色紧张的中年男人——正是纪氏集团的财务总监,张诚。
“福伯。”容昭宁抬眸,目光落在张诚身上,“你怎么来了?”
张诚连忙躬身,额角冒着细汗,脸上挤出谄媚的笑容:“回太奶奶,我听说您要查账,特意过来伺候,您有什么不懂的,我随时给您解释。”
他心里慌得不行。昨晚纪振山给他打了电话,说这位刚回来的太奶奶要彻查账目,让他“好好配合”。张诚跟林美琪勾结多年,做的假账数不胜数,他怕容昭宁查出端倪,特意一早赶来,想盯着容昭宁,顺便找机会销毁证据。
容昭宁淡淡瞥了他一眼,看穿了他的心思,却没点破:“放下吧。福伯,给我备一间空房,要安静,再搬一张大桌子过来,把纪氏集团近十年的账目,还有老宅近二十年的开销账,全部搬过去。”
“是,太奶奶。”福伯不敢怠慢,立刻吩咐佣人去办。
张诚脸色微变,心里更慌了。他原本以为容昭宁只是走个过场,查近五年的就够了,没想到她要查十年的集团账,二十年的老宅账——那些早年的猫腻,一旦被翻出来,他就彻底完了!
“太奶奶,十年的账目太多了,一时半会儿恐怕搬不完……”张诚试图阻拦。
“那就现在开始搬。”容昭宁打断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我给你三天时间,把所有账目都摆在我面前。三天,足够了。”
张诚张了张嘴,被她冰冷的眼神一盯,后半句话硬生生咽了回去,只能硬着头皮点头:“是,太奶奶。”
半个时辰后,清晖院旁的空房被收拾出来。房间极大,正中央摆着一张两米长的红木大桌,福伯带着十几个佣人,一趟趟往房间里搬账册,很快,账册就堆成了三座小山。
容昭宁走进房间,反手关上了门,将张诚挡在了外面。
“太奶奶,我帮您整理吧?”张诚在门外焦急地喊。
“不用。”容昭宁的声音从房间里传来,“福伯,看好门,任何人,不准进来。”
“是,太奶奶!”福伯立刻应下,眼神警惕地看向张诚,摆明了不让他靠近。
张诚站在门外,急得团团转,却不敢硬闯,只能在走廊里来回踱步,心里盘算着怎么跟林美琪通风报信。
房间里,容昭宁站在账册山前,目光扫过密密麻麻的账册,眼底没有半分畏难。她走到最左侧的纪氏集团账册前,从最早的一本开始翻起。
她的速度极快,手指拂过账页,一目十行,看似随意,却能精准捕捉到每一个异常的数字。
上午十点,她翻完了纪氏集团前五年的账目,暂时没发现大问题——那时候林美琪还没缠上纪振山,张诚也还不敢太放肆。
中午十二点,她翻到了纪氏集团第七年的账目,终于发现了第一个疑点。
一笔五百万的“项目保证金”,划到了一家名为“美琪商贸”的公司账户上,备注是“合作项目预付款”,但对应的项目合同,却凭空消失了。
容昭宁指尖在“美琪商贸”四个字上轻轻敲击,唇角勾起一抹讥诮。
林美琪。
果然是她。
她没有停下,继续翻账,越来越多的疑点浮出水面:
第八年,三百万的“员工福利基金”,被划到苏晚晚的个人账户,备注是“留学费用”,但苏晚晚那时候根本没出国,一直在江城上学;
第九年,纪氏集团一个价值两千万的新能源项目,突然终止,项目资金却不翼而飞,对应的合作方,正是林美琪的弟弟林伟的公司;
第十年,也就是去年,纪氏集团的现金流突然减少八千万,账面上写着“投资亏损”,但对应的投资项目,却查不到任何记录。
容昭宁将这些有问题的账页一一撕下,用回形针别好,放在一旁。她又走到老宅开销账册前,翻找起来。
老宅的账目更乱。
苏晚晚的“零花钱”,从最初的每月五千,涨到了每月十万;林美琪在老宅的“生活费”,每月五万,比纪振山的正妻还要高;更离谱的是,林美琪还以“修缮老宅”的名义,划走了两百万,可老宅的修缮工程,根本只花了不到五十万。
三个小时后,容昭宁面前的红木桌上,已经堆起了厚厚的一叠有问题的账页,足足有几百张。
她拿出手机,给福伯打了个电话:“福伯,把纪辰、纪然、纪泽三个,叫到我这里来。”
“是,太奶奶!”
没过多久,三个少年就匆匆赶来了。他们昨晚回去后,一夜没睡,反复想着容昭宁说的话,越想越觉得自己荒唐。今天一早,他们就想找容昭宁认错,却听说她在查账,不敢打扰。
此刻见到容昭宁,三人立刻躬身行礼:“太奶奶。”
容昭宁指了指桌上的账页:“过来看看。”
三人连忙走上前,当看到账页上的内容时,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这……这是晚晚的留学费用?可她根本没出国啊!”纪辰拿起一张账页,声音颤抖。
“还有这个,美琪商贸?这不是林阿姨弟弟的公司吗?怎么会跟集团有合作?”纪然翻着另一张账页,眼底充满了震惊。
纪泽看着老宅的开销账,手指紧紧攥着账页,指节泛白:“每月十万的零花钱?我们三个加起来,每月的零花钱都没她多……太奶奶,我们是不是……真的被她骗了?”
这句话,问得极轻,却带着浓浓的悔意。
容昭宁淡淡看着他们:“现在知道了?”
纪辰猛地抬头,眼底满是愧疚与愤怒:“太奶奶,我们错了!我们被她的可怜样子骗了,根本不知道她背地里这么贪得无厌!”
“我们要去找她算账!”纪然攥紧拳头,就要往外冲。
“站住。”容昭宁冷冷喝止,“现在去找她,打草惊蛇?张诚还在外面,林美琪肯定已经收到消息了。你们现在去,只会让她销毁更多证据。”
三人停下脚步,满脸焦急:“那太奶奶,我们该怎么办?”
“很简单。”容昭宁走到桌前,拿起一支笔,在一张纸上写下几个名字,“这几个人,是张诚的亲信,也是林美琪安插在集团的眼线。纪辰,你是长孙,明天去集团,以‘协助太奶奶查账’的名义,接管人事部门,把这几个人,全部停职调查。”
“是!”纪辰立刻接过纸条,眼神坚定。
“纪然,你擅长计算机,今晚就黑进集团的财务系统,把所有电子账目备份,重点备份近五年的,防止张诚删除数据。”
“明白!”纪然点头,他是计算机系的高材生,黑进一个公司的财务系统,对他来说易如反掌。
“纪泽,你人脉广,去查‘美琪商贸’和林伟公司的底细,看看他们的资金流向,把证据收集好。”
“我这就去!”纪泽转身就要走。
“等等。”容昭宁叫住他,“记住,秘密进行,不要打草惊蛇。三天后,我要看到所有证据。”
“是,太奶奶!”三人齐声应下,再也没有半分往日的纨绔模样,个个神色严肃,行动利落。
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容昭宁眸色微沉。
纪家的子孙,并不蠢,只是被猪油蒙了心。只要点醒他们,他们就能扛起纪家的责任。
她重新坐回桌前,继续翻账。她知道,张诚和林美琪不会坐以待毙,接下来的三天,必定会有一场恶战。
果然,当天下午,就出事了。
福伯匆匆跑进房间,脸色慌张:“太奶奶,不好了!张诚说他家里有急事,要请假回乡下,还说要把集团的财务章带走!”
容昭宁放下笔,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狐狸,终于露出尾巴了。
“让他走。”容昭宁语气平静。
“太奶奶?”福伯愣住了,“要是让他把财务章带走,他就能销毁证据,甚至转走公司的钱啊!”
“他带不走的。”容昭宁起身,拿起桌上的车钥匙,“福伯,备车,去纪氏集团。”
“是!”
纪氏集团位于江城CBD的核心位置,三十层的写字楼,气派非凡。
容昭宁的车刚停在集团楼下,就看到张诚提着一个公文包,急匆匆地从写字楼里出来,脸上带着慌张的神色。
“张总监,站住。”
容昭宁的声音,清冷地响起。
张诚浑身一僵,缓缓转过身,看到容昭宁,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强装镇定,挤出笑容:“太、太奶奶,您怎么来了?我家里真的有急事,必须马上走……”
“家里有急事?”容昭宁缓步走到他面前,目光落在他的公文包上,“是急着去销毁证据,还是急着去转走纪氏集团的钱?”
张诚眼神闪烁,下意识抱紧公文包:“太奶奶,您别冤枉我!我对纪家忠心耿耿,怎么会做这种事?”
“忠心耿耿?”容昭宁轻笑一声,抬手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扔在他面前,“这是你近五年的银行流水,你每个月都会收到林美琪转来的十万块,还有你在海外购置的豪宅,价值上千万,靠你一个财务总监的工资,买得起吗?”
张诚看着纸上的银行流水,浑身发抖,手里的公文包“啪”地掉在地上,里面的财务章和一叠假账,散落一地。
周围路过的集团员工,纷纷停下脚步,震惊地看着这一幕。
“张总监竟然贪污?”
“还跟林美琪勾结?太离谱了!”
“这位就是纪家那位太奶奶吧?也太厉害了!”
张诚看着散落一地的证据,知道自己完了。他猛地站起身,就要往马路对面跑。
“抓住他。”
容昭宁淡淡开口。
早已埋伏在一旁的福伯,立刻带着几个老宅的保镖冲了上来,一把将张诚按在地上。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张诚拼命挣扎,“林美琪不会放过你们的!她会救我的!”
“是吗?”容昭宁蹲下身,与他平视,语气冰冷,“你以为,她现在自身都难保了?”
她话音刚落,纪泽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太奶奶,查到了!美琪商贸和林伟的公司,根本就是空壳公司,所有的钱,最后都转到了林美琪在海外的账户上,足足有一亿三千万!还有,我找到了林美琪和张诚勾结的录音,是他们商量做假账的内容!”
容昭宁按下免提,电话里的录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
张诚的脸色,瞬间变得死灰。
他知道,自己彻底栽了。
容昭宁站起身,看向福伯:“把他交给警察,顺便把这些证据,一起送过去。”
“是,太奶奶!”
保镖立刻架着张诚,往警车的方向走去。张诚一边走,一边哭喊:“太奶奶,我错了!我认罪!求您饶了我吧!”
容昭宁没有理会,转身走进了纪氏集团。
集团大厅里,员工们纷纷躬身行礼,眼神里满是敬畏。
这位十八岁的太奶奶,只用了一天,就揪出了隐藏在纪家五年的蛀虫,手段之狠,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容昭宁走到电梯前,按下了顶层的按钮。
她知道,解决了张诚,还有林美琪。
而林美琪,绝不会善罢甘休。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等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