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人飞机平稳降落在江城国际机场时,舱外正是深秋午后。阳光透过舷窗落在容昭宁肩头,她指尖轻扣皮质座椅扶手,慢条斯理摘下遮光镜,露出一张极年轻的脸——肌肤冷白,眉眼清锐,鼻梁弧度利落,唇色偏淡,明明不过十八九岁的模样,周身气场却沉静得像阅尽半生的长者。
这是她第三段世界身份,容昭宁,国际顶尖物理实验室核心研究员,纪家现存辈分最高的老祖宗最小的妹妹,论辈分,纪家如今掌权的五十岁家主得喊她一声小姨奶奶,纪家那群二十出头的重孙辈,见了她要恭恭敬敬跪喊太奶奶。
原身自小被送去国外,潜心治学,从未踏回过纪家老宅。原剧情里,她一生孤冷,客死异乡,连纪家大门都没进过;而纪家则被一对绿茶母女啃得骨肉分离,家道中落,子孙荒唐,家业败光,最后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那对母女,正是这卷剧情的核心毒瘤——林美琪与苏晚晚。
林美琪靠着伪装温柔贤淑,攀上纪家现任家主纪振山,成了没名没分的外室;女儿苏晚晚顶着“温柔善良、可怜无依”的人设,在纪家三个重孙之间左右逢源,把纪家搅得鸡犬不宁,掏空纪氏集团资产,最后卷款跑路,留下一堆烂摊子。
原剧情里,纪家上下全员昏头,被这对母女玩弄于股掌,无人反抗,无人清醒,最终全员悲剧。
而容昭宁的到来,就是要亲手掀了这出荒唐戏码,整顿家风,撕碎绿茶面具,让纪家所有人,脱离剧本,活成人样。
“容小姐,纪家的车已经在停机坪外等候。”助理低声汇报,语气里藏着对这位年轻得过分的顶尖学者的敬畏。
容昭宁微微颔首,起身拎起椅边极简黑色行李箱,没有多余行李,没有半分拖沓。她身形高挑,一身剪裁利落的米白色长风衣,步履沉稳,每一步落下都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场,与机场里来来往往的年轻男女格格不入,更像是一位隐世归来的掌权者。
停机坪外,三辆黑色劳斯莱斯静静等候。为首车门打开,一个穿着高定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快步迎上来,神色恭敬又带着几分局促,正是纪家现任家主,纪振山。
他今年五十二岁,在容昭宁面前,却连抬头都不敢太过随意。
论辈分,他得喊她一声小姑姑。
论年纪,他比她大了整整三十四岁。
“小、小姑姑。”纪振山声音紧绷,紧张得手心冒汗,“您终于回来了,家里上下都盼着您。”
容昭宁淡淡扫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眼底的疲惫与心虚,以及领口隐约沾着的一根不属于他妻子的长发,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讥诮。
不用问,林美琪已经缠上他了。
“嗯。”她只应了一个字,语气平淡,没有半分亲近,径直走向后座车门。
助理立刻上前替她拉开车门。
纪振山僵在原地,有些手足无措。他本以为这位从小在国外长大的小姑姑会是个温顺好拿捏的小姑娘,可真正见到才发现,对方气场冷锐,眼神通透,仿佛一眼就能看穿他所有的龌龊心思。
车子驶入市区,朝着纪家老宅而去。
纪家老宅位于江城半山腰,占地极广,中式庭院,雕梁画栋,气派十足,却也藏着一屋子的荒唐。
车子刚驶入庭院,便听到一阵娇柔做作的哭声,夹杂着少年慌乱的安慰声。
容昭宁掀眸看向窗外。
庭院石桌旁,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长相清纯柔弱的少女正低着头抹眼泪,肩膀微微颤抖,我见犹怜。她身边围着三个年纪相仿的少年,个个神色焦急,争先恐后地递纸巾、递水,语气心疼又无措。
这三人,正是纪家三位重孙:纪辰、纪然、纪泽。
而那个哭哭啼啼的少女,就是苏晚晚。
“晚晚,你别哭啊,谁欺负你了,我们帮你收拾他!”
“就是,谁敢让我们晚晚受委屈,我废了他!”
“晚晚,你想吃什么,我马上让厨房给你做,你别难过了好不好?”
三个纪家少爷,个个被迷得神魂颠倒,智商为零。
不远处,一个穿着旗袍、妆容精致却神色刻薄的女人站在廊下,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得意的笑,正是苏晚晚的母亲,林美琪。
她靠着装可怜、卖惨,把纪振山拿捏得死死的,又让女儿苏晚晚拿捏住纪家三个重孙,一老一少,上下通吃,把纪家牢牢握在手里。
原剧情里,就是这样日复一日的荒唐,最终把纪家拖入深渊。
司机停稳车,低声提醒:“小姨奶奶,到了。”
容昭宁推开车门,缓步走下。
她身形高挑,风衣猎猎,眉眼清冷,气场全开,如同一片冷霜,骤然落入这一团污浊的暖雾里。
庭院里的声音,瞬间停了。
三个纪家重孙愣住了,呆呆地看着突然出现的年轻少女,眼神茫然。
苏晚晚的哭声戛然而止,抬头看向容昭宁,眼底闪过一丝警惕与敌意。
林美琪脸上的笑容僵住,皱起眉头,神色不悦。
纪振山快步跟上,立刻开口介绍,声音恭敬:“辰辰、然然、泽泽,快过来,见过太奶奶!”
太奶奶?
三个纪家少年瞳孔骤缩,如同被雷劈中,僵在原地,满脸不敢置信。
眼前这个看起来比他们还小、还年轻的少女,是他们的太奶奶?
苏晚晚脸上的柔弱瞬间裂开,眼底充满了嫉妒与不甘。她费尽心思装可怜,才在纪家博得一点关注,可眼前这个少女,一出现,辈分就压死所有人,长得还比她好看,气场比她还强!
林美琪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纪家突然冒出来一个辈分极高的小祖宗,还是个看起来极不好惹的角色,这不是断她的路吗?
容昭宁目光淡淡扫过全场,没有理会那些震惊、警惕、嫉妒的目光,径直朝着廊下走去。
她脚步不停,目光落在苏晚晚还挂着泪珠的脸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穿透人心的冷意:
“哭什么?纪家院子,是用来给你哭丧的?”
一句话,直接砸得苏晚晚脸色惨白,当场僵住。
三个纪家重孙瞬间慌了,想上前维护苏晚晚,却被容昭宁冷冷一瞥,那眼神如同寒冰,让他们浑身一僵,脚步怎么也迈不出去。
纪振山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忙低头:“小姑姑,您别生气,晚晚她只是……只是受了点委屈。”
“委屈?”容昭宁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他,眉峰微挑,“纪振山,你今年五十二,不是十二。什么是委屈,什么是演戏,分不清?”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落在每个人耳中,如同警钟。
纪振山脸色涨得通红,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容昭宁不再看他,目光重新落回苏晚晚身上,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站起来,把眼泪擦干净。纪家没有哭哭啼啼的规矩,要么好好站着说话,要么,滚出纪家大门。”
苏晚晚浑身发抖,咬着唇,眼泪掉得更凶,却不敢再发出一点声音。
她能感觉到,这个突然出现的太奶奶,是真的敢把她赶出去。
林美琪再也忍不住,快步上前,摆出温柔得体的样子,对着容昭宁微微屈膝:“这位就是容小姐吧?我是林美琪,是纪先生的朋友,晚晚是我女儿。孩子年纪小,不懂事,您别跟她一般见识。”
她说得温柔,实则在暗示容昭宁:
我是纪振山的人,你别太过分。
容昭宁淡淡瞥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手腕上那只纪家主母才能戴的翡翠镯子,唇角讥诮更浓。
“朋友?”她轻声重复,语气里的冷意毫不掩饰,“纪家的规矩,不明不白的女人,不准进老宅大门。你是以什么身份,站在这里的?”
林美琪脸上的温柔瞬间碎裂,脸色惨白如纸。
纪振山脸色大变,连忙上前打圆场:“小姑姑,美琪她只是……”
“闭嘴。”容昭宁冷冷打断他,“纪家的规矩,轮不到外人来坏。从今天起,我在纪家,我说的话,就是规矩。”
话音落下,她转身走进正厅,身姿挺拔,气场凛然。
满院寂静,无人敢出声。
三个纪家重孙站在原地,看着那道清冷的背影,心底第一次升起一种莫名的敬畏。
苏晚晚咬着唇,眼底充满了怨毒。
林美琪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他们都知道,纪家的天,要变了。
而这个只有十八岁的太奶奶,就是那个掀翻天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