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府的药香还未散尽,殿内气氛已然从对峙转为暗流涌动的结盟。林薇薇垂着手站在一旁,手腕上的系统手环黯淡无光,如同被拔了牙的兽,再没了先前的咄咄逼人。她偷眼打量着端坐榻上的沈黛宁,心底依旧翻涌着惊涛骇浪——不过短短半日光景,那个从前对她言听计从、依赖备至的闺蜜,已然变成了能徒手破系统、一眼勘破世界真相的掌权者,这种落差,让她既惶恐又安心。
沈黛宁没有再理会神色复杂的林薇薇,目光重新落回身侧的萧沉渊身上。少年依旧紧紧攥着她的衣袖,指节泛白,苍白的脸颊上还残留着未褪尽的惊惶,黑沉沉的眼眸里只剩对她的依赖,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沈黛宁指尖微抬,轻轻拂去他鬓边凌乱的发丝,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侵犯的护犊之意。
“沉渊,把药碗拿过来。”她轻声开口,语气里没有半分命令,却让萧沉渊立刻顺从地起身,踮着脚将桌边那碗黑漆漆的药汁端了过来。药味苦涩刺鼻,是皇室特意为他配的“安神汤”,实则是慢慢损耗他根基、让他始终病弱无力的慢性毒药,前两世,他就是被这碗碗汤药耗空了身子,最终毒发身亡。
萧沉渊端着药碗,小手微微发抖,眼底泛起生理性的厌恶,却还是咬着唇想要递到沈黛宁面前:“阿姐,你刚醒,该喝药……”
“我不喝,你也别喝。”沈黛宁直接抬手按住药碗,指尖用力,将碗口轻轻偏开,“这不是药,是穿肠的毒。”
萧沉渊浑身一僵,猛地抬头看向她,黑眸里满是震惊。他从小就被灌输身子弱、必须喝药的念头,从未想过这碗日日不离的汤药,竟然是毒药!
林薇薇也瞬间瞪大了眼睛,快步上前:“毒药?皇室为什么要对一个病弱皇子下这种狠手?”
“为什么?”沈黛宁轻笑一声,语气里满是讥诮,“先帝子嗣单薄,皇子之中,唯有沉渊天资最甚,只是自幼被藏拙扮弱,才落得个阴鸷病弱的名声。太后忌惮他,皇子们忌惮他,就连那所谓的天命系统,也怕他挣脱掌控,所以这碗毒药,是所有人心照不宣的刀,要把他彻底磨成废人。”
前两世,她直到死前才知道这个真相,眼睁睁看着萧沉渊毒发痛苦的模样,却无能为力。这一世,她绝不会再让悲剧重演。
沈黛宁抬手,直接将那碗毒药打翻在地。
“哐当——”
瓷碗碎裂,黑褐色的药汁溅洒在青砖上,发出滋滋的轻响,竟直接腐蚀出点点黑斑。
萧沉渊看着地上的痕迹,浑身冰冷,心底最后一丝对皇室的孺慕彻底碎裂。原来那些人的关怀、那些汤药,全都是要他命的毒药。
“别怕。”沈黛宁蹲下身,与他平视,指尖轻轻握住他冰凉的小手,“从今日起,这药,我们不喝了。这府里的太医、丫鬟,凡是敢对你动手脚的,我一个个清理干净。皇室的猜忌、打压,我替你挡着。谁要是想动你,先踏过我的尸体。”
一字一句,铿锵有力,砸在萧沉渊的心尖上,让他眼眶瞬间通红。他再也忍不住,猛地扑进沈黛宁怀里,紧紧抱住她的腰,把脸埋在她的肩头,压抑的呜咽声从喉咙里溢出,像一只终于找到港湾的幼兽,宣泄着多年的恐惧与委屈。
沈黛宁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动作温柔,眼底却冷得像冰。
她的弟弟,她拼了三世也要护住的人,谁也别想伤他分毫。
林薇薇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底五味杂陈。前两世,她为了系统任务,亲手将萧沉渊推向深渊,如今看着姐弟相依的模样,愧疚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她暗暗攥紧拳头,下定决心,这一世一定要弥补过错,紧跟沈黛宁的脚步,毁掉系统,护好这对姐弟。
就在这时,府外传来太监尖细的通传声,由远及近,刺破了长公主府的宁静:“太后娘娘驾到——皇子殿下们驾到——”
来了。
沈黛宁眸色一沉。
太后与诸位皇子,正是打压萧沉渊的主力军,也是系统安插在朝堂的核心棋子。前两世,他们每次登门,都是变着法子刁难萧沉渊,逼他喝药,给他安上阴鸷忤逆的罪名,这一次,想必也是来者不善。
“沉渊,起来。”沈黛宁轻轻推开怀里的少年,抬手替他擦去眼角的泪痕,语气平静,“有我在,没人能欺负你。”
萧沉渊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紧紧攥着沈黛宁的手,站在她身侧,虽然身形依旧单薄,眼底却多了几分底气。
沈黛宁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摆,身姿挺拔,气场全开,缓步走出内殿,迎向庭院里走来的一行人。
庭院之中,太后端坐凤椅,一身华贵宫装,面容威严,眼底却藏着刻薄。她身侧站着三位皇子,皆是锦衣华服,神色倨傲,看向长公主府的目光里满是轻蔑与审视。为首的三皇子萧景渊,更是原书系统指定的男主,也是前两世亲手赐死萧沉渊的元凶。
见到沈黛宁出来,太后抬了抬眼,语气淡漠,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哀家听说你醒了,特意带皇子们来看望你。你身为长姐,身子抱恙,却没管好自己的弟弟,听说萧沉渊近日越发乖戾,连太医的话都不听了?”
上来就是问责,矛头直指萧沉渊。
萧沉渊下意识往沈黛宁身后缩了缩,却没有再像从前那样恐惧发抖,只是紧紧握着沈黛宁的手,眼底泛起一丝阴鸷。
沈黛宁往前微微一步,将萧沉渊护在身后,身姿挺拔,直面太后的威压,语气不卑不亢:“劳太后挂心,臣妹身子已无大碍。至于沉渊,他自幼体弱,性子内敛,并非乖戾。太后若是听了旁人的挑唆,便来问责沉渊,未免太过偏颇。”
一句话,直接顶了回去。
太后脸色一沉,显然没料到一向温顺的沈黛宁敢如此顶撞她:“放肆!哀家说话,岂有你插嘴的份?萧沉渊不服管教、心性阴鸷,乃是皇室祸患,今日哀家便要替先帝管教于他!”
“太后说笑了。”沈黛宁轻笑一声,语气冷冽,“沉渊是臣妹的亲弟弟,要管教,也轮不到太后插手。他身子孱弱,经不起半点苛责,若是太后今日非要为难他,那就先从臣妹身上踏过去。”
她周身气场骤然迸发,三世灵魂的威压席卷而出,让在场的太监宫女纷纷低头,连三位皇子都下意识后退半步。
三皇子萧景渊眉头紧锁,看向沈黛宁的目光里满是疑惑。按照系统给出的剧情,沈黛宁应该温婉顺从,对太后言听计从,可今日的她,锋芒毕露,护弟心切,完全偏离了轨迹!他手腕上同样泛起淡淡的系统光芒,却因为沈黛宁的威压,迟迟无法发出提示。
“你——”太后被气得脸色铁青,指着沈黛宁,半天说不出话来。
“太后息怒。”沈黛宁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沉渊今日身子不适,不便见客。臣妹刚醒,也需静养,就不留太后与各位皇子了。来人,送太后娘娘回宫。”
直接下了逐客令。
太后何曾受过这等怠慢,气得浑身发抖,却碍于沈黛宁的气场,又忌惮她长公主的身份,终究不敢太过放肆。她狠狠瞪了沈黛宁一眼,又怨毒地看了看她身后的萧沉渊,甩袖起身:“好!好一个长公主!哀家倒要看看,你能护他到几时!我们走!”
一行人浩浩荡荡而来,灰溜溜而去。
庭院里终于恢复了宁静。
萧沉渊松开沈黛宁的手,眼眶依旧泛红,却抬头看向沈黛宁,黑眸里满是崇拜与依赖:“阿姐,你真厉害。”
沈黛宁低头,揉了揉他的发顶,语气温柔:“我说过,有我在,没人能再欺你半分。”
站在廊下的林薇薇看着这一幕,心底的愧疚更深,同时也更加坚定了与沈黛宁结盟的决心。她快步走上前,看向沈黛宁:“黛宁,太后不会善罢甘休的,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沈黛宁抬眸,看向皇宫的方向,眼底冷厉如刀:“怎么办?既然他们敢来挑衅,那我们就主动出击。先清理长公主府的内奸,再断了太后的爪牙,一步步,把所有针对沉渊的人,全部拔除。”
她的目光落在萧沉渊苍白却坚毅的小脸上,心底暗暗发誓。
这一世,她不仅要护住他,还要养他、教他,让他挣脱病弱反派的枷锁,长成顶天立地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