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的柴桑城,十里桃林漫山遍野绽得热烈,粉白花瓣随风卷成漫天花雨,落在青石板铺就的小径,也覆在林间那座古朴雅致的竹舍檐角。儒仙古尘负手立在桃林深处,素色儒衫被春风拂得轻扬,眉眼间是阅尽世事的温润淡然,指尖轻捻一片飘落的桃瓣,静候着远方来客。
十五岁的轻芜,奉学堂李长生之命,踏风而来。她自小在学堂习武修文,一身利落的青绿色劲装裹着纤细却挺拔的身姿,劲装边角绣着细碎的云纹,衬得她眉眼清隽,英气中藏着少女的灵动。手里拿着配剑,足尖点过桃枝时,身形如惊鸿掠空,青绿色身影在粉白花海中穿梭,宛若破土而出的青竹,带着少年独有的鲜活锐气。
行至古尘院子门外,轻芜收了轻功,躬身行礼,声音清冽如泉,带着十五岁少年人独有的恭谨与坦荡:“先生,晚辈受故友李长生所托,前来拜访,不知先生可愿相迎?”古尘抬眸,望着眼前身姿挺拔的少女,眼底漾开浅淡笑意,缓缓颔首,吐出一字:“迎。”
话音方落,轻芜足尖轻轻一点地面,身形翩然落下,稳稳站在古尘面前,青绿色劲装被风掀起,周身带着林间清冽的气息,站定后抬眸,目光澄澈地望着眼前名震天下的儒仙。
而在二人头顶的粗壮桃枝上的百里东君早已百无聊赖地躺了半日光景。他本是偷闲躲进这桃林寻清净,斜倚在枝桠间,枕着双臂,望着漫天桃瓣发呆,昏昏欲睡间,忽闻下方传来人声动静。心中一喜,想着总算有乐子可寻,忙不迭撑着树枝想要起身,怎奈躺得太久手脚发麻,一时失了平衡,只听“哎哟”一声闷响,身形直直从桃枝上坠了下来。
百里东君下意识抬手护住头,身体在空中打了个旋,最终狼狈地落在松软的桃瓣堆上,溅起一地粉白花瓣,纷纷扬扬裹了他满身。他揉着后脑勺坐起身,嘴里嘟囔着抱怨,抬眼的刹那,目光恰好撞进不远处少女的眼眸里,所有话语瞬间卡在喉咙里,周遭的风声、花瓣飘落的簌簌声,仿佛都在这一刻归于寂静。
眼前的少女身着青绿色劲装,身姿亭亭玉立,十五岁的年纪,褪去了孩童的稚嫩,眉眼间尽是飒爽英气,肌肤似雪,鬓边碎发被风吹得轻扬,那双眸子亮如寒星,澄澈又带着几分凌厉,青绿色的身影在漫天桃粉中,宛若一抹破土而出的春光,撞得他心头猛地一颤,如同平静湖面被投入一颗巨石,漾开层层叠叠的涟漪。
轻芜闻声转头,瞧见跌坐在桃瓣堆中的少年,一时也怔住了。少年身着青色锦袍,衣料华贵却不显张扬,发丝微乱,几缕碎发贴在额角,眉眼俊朗飞扬,带着几分未脱的恣意与慵懒,方才坠落的狼狈非但未减其风姿,反倒添了几分鲜活灵动。他眼底的惊艳与慌乱毫无遮掩,直白又炽热,像一团跃动的火焰,猝不及防地烧进了轻芜的心底。
十五岁的心动,从来都来得猝不及防,没有半分预兆,不过惊鸿一瞥,便已深陷其中。百里东君忘了起身,忘了揉痛处,只是怔怔望着眼前青绿色身影的少女,心跳如擂鼓,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脑海中只剩下方才抬眼时,那抹在桃林中惊艳了时光的青影,满心满眼,皆是她的模样。
轻芜也微微失神,指尖不自觉攥紧了劲装的衣角,脸颊悄然攀上一抹淡粉,连忙移开目光,恢复了往日的恭谨,可心底那股莫名的悸动,却如同藤蔓般悄然滋生,缠绕心间。她自幼跟随李长生修行,一心向武向学,从未有过这般心绪,眼前少年惊艳的眉眼,炽热的目光,成了她十五岁年华里,最猝不及防的惊鸿遇见。
古尘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这一幕,眼底笑意更深,轻轻摇了摇头。十里桃林,春风正好,花瓣纷飞,两个少年少女的初见,便在这漫天芳华里,种下了一眼万年的情愫,少年的倾心,少女的悸动,都藏在这柴桑桃林的春风与花雨之中,成了岁月里最温柔的开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