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临叙好不容易把苏见夏送回她家楼下,轻轻晃了晃她。
“夏夏,醒醒,到家了。”
苏见夏慢吞吞睁开眼,脑子还不清醒:“嗯?到家了?我还要回去喝酒……”
她挣扎着要往回跑,酒劲上来,整个人都软乎乎的。
万临叙稳稳扶住她,目光深深看着她:“你明天……还会记得今天发生的事吗?”
“记得什么啊?我要喝酒!”苏见夏气鼓鼓地转头,忽然看见楼道,眼睛一亮,“诶?这不是我家吗!谢谢你啊大兄弟,你人真好!”
一句“大兄弟”,让万临叙心里又酸又软,只能宠溺地摇了摇头,扶着她上楼。
到了门口,他抬手敲门。
门“咔哒”一声被拉开。
顾延澈从沙发上弹起来,走去门口开门,一开口带着担心了一整晚的语气:“苏见夏,一点了,你终于知道——”
话音戛然而止。
他目光落在苏见夏身上,她整个人软乎乎地靠在万临叙怀里,脸颊通红,一身酒气。
顾延澈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像结了冰。
“苏见夏,这么晚不回家,还跟不三不四的人在外面鬼混?”
万临叙立刻礼貌开口:“不好意思,顾延澈表哥,今天高考完,大家聚会,一时忘了时间。”
顾延澈看都没看他,语气冷得刺骨:“我有在跟你说话吗?”
下一秒,他伸手,用力攥住苏见夏的手腕,往门内一扯。
“疼——”苏见夏疼得皱起眉,低低叫了一声。
万临叙脸色一沉:“顾延澈,你能不能对她态度好一点,她今天只是高兴,才喝多了。”
顾延澈抬眼,眼底已经慢慢爬上红血丝,戾气压都压不住:“我们家的事,还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插手。”
“外人?”万临叙笑了一声,直视着他,“很快就不是了。我已经跟夏夏表白了。”
这句话像一根针,狠狠扎在顾延澈心上。
他猛地用力,再次把苏见夏往自己身边一扯。
“唔……我好难受……”苏见夏被扯得站不稳。
万临叙心疼得要上前扶:“夏夏!”
“我再说一遍——”顾延澈声音低沉狠戾,“给我滚。”
万临叙不再退让,目光锐利地戳破那层窗户纸:“你也喜欢她,对不对?”
顾延澈脸色一变,硬邦邦地丢下一句:“我是她表哥。”
“是不是表哥,你自己比谁都清楚。”万临叙语气沉了下来,“我以为你能护着她,可你看看,她受了多少委屈。我不知道,还能不能放心把她交给你。”
“她多大了,用得着别人天天护着?况且,跟你有关系?”
“你怕是不知道吧。”万临叙缓缓开口,“小学五年级,她就暗恋我。她以为我不知道,其实我一直都知道,我也喜欢她。我们是两情相悦。”
顾延澈胸口剧烈起伏,一字一句咬得极重:“她爱跟谁在一起,喜欢谁,跟我没关系。”
“你能这么想最好了,表哥。”
顾延澈眼神阴鸷:“你说完了?”
“说完了。”万临叙毫不避让,“只是,我倒是重新认识了你一次——挺懦夫的。喜欢不敢承认,死要面子,硬撑着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懦夫”两个字,彻底点燃了顾延澈所有的理智。
他猛地甩开苏见夏,一拳狠狠砸在万临叙脸上。
“砰——”
万临叙猝不及防,重重倒在地上,嘴角立刻渗出血丝。
苏见夏被这突如其来的暴力吓醒了大半,迷迷糊糊扑过去扶住他:“你没事吧?!”
“夏夏……你醒了……”
“顾延澈!你干什么啊!”苏见夏又急又气,打着酒嗝,伸手想去扶万临叙。
顾延澈却一把将她狠狠扯回来,用力关上家门。
“砰——”
门板隔绝了门外与门内。
万临叙捂着嘴角,疯狂拍门:“顾延澈!你要是敢欺负夏夏,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门内,一片死寂。
苏见夏靠在墙上,头晕目眩,看着眼前脸色阴沉得可怕的少年,一时分不清,是酒更醉,还是他眼底的情绪,更让人心慌。
顾延澈猛地攥住苏见夏的手腕,指节用力一紧。
“啊——好痛!臭猫你发什么疯!”
“痛?”他声音冷得发颤,“我只是让你清醒一点。”
“你到底怎么了?发这么大脾气!”
顾延澈盯着她,眼底翻涌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与酸涩:“我问你,你真的喜欢他?”
苏见夏被他捏得发懵,晕乎乎结巴起来:“当、当然啊……我小学就喜欢他了……但是”
话还没说完,顾延澈已经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压抑的火气:“你这两脚兽什么眼光,居然真的看上他。”
苏见夏被他说得一头雾水,酒劲上头,含糊嘟囔:“是啊……我喜欢谁,又不关你的事。”
“是啊,你喜欢谁,要和谁在一起,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话音落下,顾延澈骤然松开手。
他没再看她一眼,眼眶微微泛红,转身快步走进房间。
苏见夏打着酒嗝,望着他紧绷的背影,困意涌上来,打了个哈欠,也慢吞吞跟着回了房。
顾延澈躺在床上,睁着眼望向天花板,睫毛湿漉漉地沾在一起。
脸上没哭,心里却早已经溃不成军,悄无声息地,湿了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