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延澈只觉得脑袋昏沉,胃里翻江倒海,难受地趴在餐桌上,一动也不想动。
小童轻轻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还好吧?走吧,我开车送你回家。”
顾延澈不耐烦地偏开头,声音闷闷的:“别碰我,我好难受。”
小童咬了咬唇,还是小心地扶起他,一路跌跌撞撞走到车边。顾延澈瘫在副驾驶座上,浑身酒气,眉头紧紧皱着。
车里安静得尴尬。
小童握着方向盘,犹豫了很久,终于小声开口:“顾延澈,你……有喜欢的人吗?”
顾延澈迷迷糊糊,语气冲得很:“关你什么事。”
“我喜欢你。”
小童声音轻得像叹息,却无比清晰。
她慢慢靠近,带着少女的忐忑和勇气。
顾延澈醉得意识模糊,眼前人影晃动,他恍惚间竟看成了那个天天和他吵嘴、元气又嚣张的身影——
是苏见夏。
他不受控制地也微微靠近。
就在快要碰到的前一秒,一丝清明猛地炸开。
他像被烫到一样,狠狠推开小童,跌跌撞撞推开车门摔了下去。
“你干嘛去啊?”小童追下车。
顾延澈站都站不稳,声音含糊却固执:“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你要回家,我送你啊!”
“我自己能回家,不要你送!”
他挥开她的手,眼神里全是抗拒。
小童又气又委屈,眼眶一红,转身上车,“砰”地关上车门,开车离开了。
顾延澈孤零零站在原地,晚风一吹,酒劲直冲头顶。
他扶着路边花坛,弯腰一阵剧烈呕吐,难受得浑身发抖。
就在这时,头顶忽然一阵发烫。
一对毛茸茸的黑色猫耳,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身后,一条细细的猫尾也悄悄垂落,不安地轻轻晃了晃。
“好难受……”
他意识越来越模糊,身体不受控制地缩小、变软。
不过片刻,楼道口只剩下一只醉得站不稳的小黑猫。
猫咪晃着尾巴,一步一晃,艰难地往楼上爬。
爬到家门口,他抬起小脑袋,用软软的脑袋一下、一下撞着门。
“咚、咚——”
房间里,苏见夏听到声音,疑惑地走出来开门:“谁啊?”
她打开门,往外一看——空无一人。
正纳闷,视线往下一垂。
门口蹲着一只浑身蔫蔫的小猫。
苏见夏一愣:“……臭猫?”
猫咪脚步虚浮地蹭过来,轻轻贴着她的腿,软绵绵地撒娇。
苏见夏赶紧关上门,一把将他抱到沙发上,伸手轻轻顺着他的毛,又用自己的额头贴了贴他的小脑袋。
几分钟后。
沙发上一阵淡淡的光晕闪过。
小黑猫一点点变回人形。
顾延澈光溜溜的,脸颊通红,满身酒气地躺在沙发上。
苏见夏一闻那味道,瞬间后退半步,死死捂住鼻子,生气地爆了句粗:
“你奶奶个腿儿的——怎么喝了这么多酒啊!”
这时,顾延澈迷迷糊糊地开口,声音哑得厉害:“我好难受……”
“喝醉了当然难受。”苏见夏随口应了一声,飞快瞥了他一眼,又赶紧移开目光,故作镇定,“我去给你拿衣服。”
不一会儿,她拿着衣服回来,眼神刻意飘向别处,把衣服递过去:“诺,自己穿上。”
可等了半天,身后一点动静都没有。
苏见夏无奈地转头,只见人已经半昏半睡靠在那里,她只好撇过头,蹑手蹑脚地扶起顾延澈,好不容易才帮他套好上衣。轮到穿裤子时,她折腾了半天,怎么都套不进去,整个人都快崩溃了。
“啊啊啊啊啊——顾延澈,你给我醒醒!”
顾延澈被她吼得勉强睁开眼,迷迷糊糊地应:“怎、怎么了……”
“立刻、马上,把裤子穿上!”
他这才费力地自己把裤子穿好。苏见夏长长松了口气,转身去洗手间打了盆热水,拧干毛巾,轻轻给他擦了脸和脖子。
指尖擦过他脸颊时,苏见夏忽然被这张脸晃了神。她忍不住慢慢凑近,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睫毛,小声嘀咕:“睫毛可真长……”
视线再往下,就落在了他微抿的唇上。
心跳忽然乱了一拍。
就在这时,顾延澈猛地坐起身,眼神迷离,脸颊红得发烫:“我……我想吐——”
“哎,别吐在这里!”苏见夏慌忙抓过旁边的垃圾桶,把他扶稳,自己别开脸,却还是轻轻拍着他的背。
等他吐完,她又拿干净毛巾仔细擦了擦他的嘴角,又气又无奈:“你喝这么多酒干什么?”
“他们……给我喝,我觉得好喝,就喝了好多……”顾延澈声音软乎乎的,像只被淋湿的小猫。
苏见夏看着他这副软萌模样,火气瞬间就消了。
谁知他忽然伸手,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不大,却攥得很紧。
“苏见夏……”他微微垂着眼,呼吸温热,“我有话想跟你说。”
苏见夏心一下子提了起来,有些不知所措:“……你说。”
“我想说,我喜——”
话没说完,他眼皮一沉,身子微微前倾,慢慢朝她靠近。
苏见夏呼吸一滞,下意识地缓缓闭上眼。
时间像被拉长。
可下一秒,耳边只传来一阵均匀又沉重的呼吸声。
她猛地睁眼——
顾延澈已经头一歪,靠在沙发上,睡得死死的。
“喂!顾延澈!你话还没说完呢!”
没人回应。
苏见夏站在原地,又气又无奈,最后只能无可奈何地去他卧室抱来一床被子,轻轻盖在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