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乔圭离世后,云卿连日深陷悲恸,终日闭门独处,不愿踏出房门半步。
另一边,魏家四兄弟听闻主公即将迎娶云卿,个个喜不自胜,忙前忙后着手筹备婚事。
魏劭得知云卿应允婚事,便只身深入深山,猎得猞猁当作聘礼。
待猎物到手,他忽闻身侧草丛传来一阵嗷鸣,当即迈步上前查探动静。
—————(时间线)—————
连日心绪沉郁,云卿独坐榻上,一身素衣静谧无声。
她凭窗静望着庭院寂寂景致,眉眼平平,无半分笑意,清冷的神色将心底的郁结与低落尽数显露出来。
门外,长歌与长风静静值守,看着房中主子这般颓靡消沉的模样,满心焦灼却无计可施,只能默默守在廊下,不敢惊扰分毫。
正这时,廊外传来沉稳渐近的脚步声,巍候魏劭缓步而来,身姿挺拔,身后一众侍卫躬身随行,小心翼翼抬着两只覆满红绸的宽大木笼,气氛肃穆又暗藏几分新意。
魏劭行至门前,放缓了语调,轻声问询。

卿卿可在房中?

回巍候,主子在屋内。
长歌躬身应答。魏劭微微颔首,抬步径直踏入屋内,目光落至榻上女子身上,嗓音带着藏不住的温柔雀跃。

卿卿。
凝滞的思绪被声声呼唤拽回,云卿蓦然回神,抬眸望去,撞入魏劭盛满笑意的眼眸之中,眼底凝着几分茫然与讶异。
仲麟?你怎么来了?

魏劭眼底笑意灼灼,不等她起身,便伸手轻轻攥住她的柔荑,掌心温热踏实,不由分说便牵着她起身向外走去。

随我来,我有东西要给你看。
云卿心头满是疑惑,却并未挣脱,任由他牵着自己缓步走出殿外。
庭院中央,两只朱红绸布遮盖的木笼静静立在原地,看不真切内里光景。
魏劭抬手微微示意,身侧侍卫立刻上前,抬手缓缓掀开笼上红绸。
红绸落尽,笼中光景赫然显现——一只身形矫健、皮毛斑斓的猞猁兽静静伏卧,眸光灵动凌厉;旁侧笼中,则是一只通体雪白、绒毛蓬松的幼白虎,模样软糯乖巧,皆是世间难得的珍兽。
云卿眸色骤然睁大,满目错愕与惊叹,轻声喃喃。
这是……猞猁兽?

她抬眸望向身侧的魏劭,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猞猁兽栖于深山险壑,生性狡黠凶猛,千金难觅,极难猎获。更何况这只幼白虎,品相通灵,亦是世间罕见的珍宝。

魏劭垂眸望着她眼中久违的光彩,抬手温柔抚上她的肩头,嗓音温润缱绻,细细解释。

我本专程入山,猎这猞猁兽,欲当作聘礼赠予你。途中偶然听见幼虎呜咽声响,寻去才知它母兽与凶兽缠斗重伤殒命,孤苦无依,我便一并将它带回了。
看着笼中两只珍兽轻轻扒抓木笼、温顺张望的模样,云卿心底柔软一片,当即吩咐左右侍卫将笼门打开。
一旁的魏梁见状连忙上前躬身劝阻,语气恳切。

女君三思,异兽野性难驯,恐有伤人之险,切莫近身,以免不慎受伤。
话音未落,两道一斑斓、一白绒的身影轻盈跃出。预想中的凶悍暴戾全然不见,两只小家伙乖乖踱步至云卿脚边,温顺地伏卧在地,脑袋亲昵蹭着她的裙摆。
云卿心头一暖,弯眸轻笑,俯身轻柔抚摸它们柔软的皮毛。猞猁兽与小白虎愈发温顺,索性微微翻身,露出雪白软糯的肚皮,乖乖任由她抚弄撒娇。
连日萦绕在云卿眉间的阴郁消散殆尽,明媚的笑意终于攀上眉眼,温柔又鲜活。
一旁的魏梁看得目瞪口呆,满心震撼,忍不住暗自惊叹:女君当真天赋异禀,竟能这般轻易驯服烈性异兽,实在太过厉害!
魏劭静静立在一旁,望着她久未展露的明媚笑颜,心头沉甸甸的郁结彻底散去,眉眼温柔似水。
他上前一步,伸手轻轻揽住云卿的腰身,指尖温柔摩挲着幼白虎的绒毛,低声浅笑。

看来将它们带回是最正确的,它们与你这般投缘,便由你来赐名吧。
云卿指尖轻轻蹭着两只小家伙的头顶,眉眼弯弯,柔声应道。
那只猞猁便叫小花,这只小白虎就唤小白好了。


简单鲜活,朗朗上口,甚好。
两声软糯稚嫩的嗷呜轻吟应声响起,一兽一声,乖巧应答,灵动可爱。
魏劭垂眸凝望着眼前眉眼含笑的女子,眼底情愫款款,温柔得似盛满漫天月色。

卿卿,我知晓你这几日心中郁结难过,受尽委屈。往后有我在,我便是你最安稳的依靠,此生护你周全,绝不让你再受半分苦楚。
晚风拂过庭院,吹动鬓边发丝,云卿抬眸望向眼前赤诚温柔的少年郎,眼底漾起细碎的泪光,笑意温柔又动容,轻声回应。
我都知道,谢谢你,仲麟。

魏劭俯身,目光灼灼,许下余生诺言。

待我筹妥诸事,便娶你回家。
云卿眉眼温婉,笑意缱绻,轻轻应声。
我等你。

—————(时间线)—————
夜色沉沉,云卿指尖轻轻抚过祖父自渔郡千里送来的嫁衣与首饰,眸间渐渐濡湿。
她怔怔想着,倘若父母尚在,定然会笑着看她披上嫁衣、步入婚堂。
可世间从无如果,双亲、兄长尽数离世,就连外祖父也一度传出噩耗,如今身侧,便只剩祖父与仲麟相依。
她垂眸望向腰间,那枚由魏劭重新为她系好的定亲玉佩触手温凉,思绪不由得渐渐飘远。
正出神间,门外传来轻叩之声,长歌躬身入内,垂首行礼。

主子,长空从焉州回来了。
让他进来。

长空快步踏入屋中,屈膝跪地。

属下归来复命。
云卿骤然回神,语声带着难掩的急切。
我离开的这些时日,府中究竟出了何事?外祖父为何会骤然离世?


主子,乔公并未亡故。
你说什么?

云卿猛地抬眼,满脸震惊。长空自怀中取出一封书信,双手奉上。

这是乔公亲笔所写,特意命属下务必交到主子手中。
云卿心下震颤,连忙接过信纸展开。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连日来压在心底的悲恸与惶恐瞬间翻涌,泪珠不觉滚落。
孙儿卿卿亲启:卿卿,见信之时,切勿悲戚。我并非真的离世,当日殿中熏香暗藏剧毒,乃是乔越狼子野心,妄图加害于我、取而代之。幸而长空及早察觉端倪,我二人商议一番,索性顺水推舟,以假死脱身。如今我已隐居在永州城外的竹舍,安然无虞。
写这封信,只为告知你平安,也劝你不必为我守孝。嫁与巍候,本就是你的心愿。当年我亏欠老魏侯良多,只盼我的孙女儿,莫要再辜负他的后人。愿你往后岁岁安愉,一世顺遂。外祖父 乔圭。
一字一句读罢,云卿心中又疼又怒,眼底泪光未消,周身却已然凝起彻骨寒意,齿间缓缓吐出二字。
乔越……


那熏香之毒日积月累,长久吸入便会脏腑衰败,最终油尽灯枯。
长空低声禀报。云卿冷笑一声,眉宇间戾气翻涌。
倒是难为他处心积虑。既然他这般精研毒术,便也尝尝我亲手所制的毒物。

长空闻言抬首。

主子的意思是?
弑害至亲,狼心狗肺。便赐他一剂噬心散,叫他心脉寸断,毒发而亡。

此刻她眼中再无半分温婉,反倒漾开一抹近乎偏执的冷厉,恨意滔天。
屋中二人都心知肚明,这一回是真触到了她的逆鳞——但凡敢伤及她至亲至爱之人,绝无活路。
外祖父缠绵病榻数年,原来背后也皆是他的手笔。这般衣冠禽兽,我定要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长空俯首领命,躬身退了出去。屋内只剩摇曳烛火,映着云卿孤峭的身影。
她握着那封家书静静伫立,心中已然立下决定,从今往后,绝不会再容许任何人,伤害她的亲人与爱人。
————————————————————————2
情节张力拉满,看得人忍不住想继续往下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