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卿含泪轻轻点头,心绪翻涌。就在此时,一道熟悉又心疼的少年音遥遥传来,带着满心不平。
“凭什么要我妹妹迁就扶持魏劭?凭什么不能是他好好护着我妹妹一生无忧?”
云卿骤然转身,一眼便看见日思夜想的父母与兄长云淮瑾,三人眉眼温柔,含笑立在光影之中。
积压多年的委屈瞬间崩塌,她泪流满面,不顾一切扑进母亲怀中,哽咽出声。
阿母……

云母抬手轻轻抚着她的发顶,温柔拍着她的脊背,软声细语。
“我的卿卿,长大了,也出落得愈发好看了。”
云父立在一旁,望着她清瘦憔悴的模样,眼底满是欣慰与心疼,沉沉叹道。
“这些年,苦了你了,我的孩子。”
云卿死死抱着母亲的腰,泪水浸湿衣襟,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童,声声哽咽。
阿母,你们不在,他们都欺负我,这世上没有我留念之人,你们带我走吧。

云淮瑾抬手,轻轻敲了下她的额头,语气带着嗔怪,更藏着满心疼惜。
“你胡说什么傻话?你若走了,祖父、外祖父该如何自处?还有魏劭,你当真舍得留他一人,余生孤寂?”
云卿身子一僵,垂眸默然,心底反复回响:是啊,仲麟他该怎么办……
云淮瑾俯身,双手轻轻扶住她的双肩,神色郑重,字字恳切。
“丫头,我知晓你这些年受尽委屈,你已经做得很好、很勇敢了。你从来都不是孤身一人,你有祖父庇佑,有外祖父牵挂,还有满心满眼都是你的魏劭。这里不是你的归处,速速回去,好好活着。”
阿兄……

“阿兄不能亲眼看你出嫁了,唯一的心愿,便是我的卿卿岁岁平安、岁岁无忧。”
云淮瑾眼底含着泪光,语气温柔又坚定。
“记住,往后魏府任何人敢欺你辱你,尽管原样讨回。有祖父撑腰,天塌下来都有人替你扛。魏劭爱你至深,断然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凡事委屈,便去找祖父,永远没错。”
话音落罢,周遭幻境光影层层消散,亲人温柔的叮嘱渐渐变得空灵缥缈。
“卿卿,你与仲麟,一定要岁岁安好、岁岁相守。”
朦胧的黑暗里,魏劭撕心裂肺的呼唤清晰入耳,穿透重重迷雾,落进她的意识里。

卿卿,你不是心系磐邑百姓,满城百姓都在等你醒来!我还未曾光明正大、风风光光娶你,卿卿,不要睡……
声声执念,声声恳切。一丝微光刺破黑暗,云卿的眼睫轻轻颤动,缓缓睁开了沉重的眼眸。
朦胧视线里,映入的便是素来冷峻威严的巍候,此刻正紧紧握着她的手,眼眶通红,泪流满面,模样狼狈又脆弱。
她气息微弱,唇角勉强勾起一抹浅淡笑意,嗓音沙哑干涩。
堂堂巍候,哭成这般小孩子模样……好丑。

短短一语,让濒临绝望的魏劭瞬间僵住,随即狂喜涌上心头,他死死攥着她的手,眼底泪光闪烁,满是失而复得的狂喜。

卿卿,你醒了!你终于醒了!
嗯……

云卿轻轻应声,气息依旧虚弱。
我方才梦见阿爹、阿娘,还有阿兄与姑祖父他们了。他们说,遗憾没能亲眼见我们成婚,说这里不是我该留的地方,催着我回来。

魏劭小心翼翼将她轻轻揽入怀中,让她靠在自己温暖的肩头,心口酸涩难当,满心愧疚与懊悔,低声致歉。

卿卿,是我不好。从前是我偏执多疑,口出恶言,伤你至深,是我对不起你。
不怪你。

云卿轻轻摇头,声音轻柔无力。
我隐匿身份,刻意疏离,本也有错。

一室静谧,温情暗涌。
历经生死劫难,二人相拥相依,本是满心慰藉、情愫缱绻的时刻,急促的呼喊骤然从门外炸开,打破一室温柔。

主公!
魏梁与魏渠未经通传,径直推门而入。魏渠抬头撞见相拥的二人,当即飞快低下头,局促不安。
魏梁反应慢了半拍,看清眼前景象,瞬间噤声,慌忙摆手。

主公、女君!属下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看见!
魏劭眉心微蹙,心底涌上几分烦乱,压下翻涌的情绪,沉声问道。

何事慌张?
魏梁这才敛了慌乱,正色回禀。

城中百姓拒不配合城防修复工事,局势僵持不下。
云卿微微抬眸,轻声询问。
我昏迷了多久?


整整一夜。
她轻轻推了推魏劭,语气温柔却坚定。
仲麟,你且先去处理公务,我这里已然无碍,无需挂心。

魏劭望着她苍白虚弱的面容,满心牵挂,进退两难,万般不舍。
对上她温和安抚的眼眸,他终究无奈叹息,抬手轻轻摩挲着她的发顶,柔声叮嘱。

你好生静养,我晚间便回来陪你。
说罢,他才起身,随魏梁二人匆匆离去处理城中要务。
魏劭刚离开,长安、小棠与长歌便快步入内,满脸欣喜与后怕。小棠眼眶微红,带着哭腔上前。

女郎,你可算醒了!真是吓死奴婢了!
长安连连点头,心有余悸地补充。

昏迷的这一夜,巍候简直忧惧到了极致,周身戾气骇人,恨不能问责所有人,整夜守在门外寸步不离。
云卿闻言,无奈浅浅一笑,轻声道。
我已然无事了。长歌,你将城中近况细细说与我听。

长歌依言上前,细细禀报眼下局势。

刘琰在城中四处散播流言,谎称自己将与主子成婚,更是肆意诋毁巍候,污蔑他阴狠偏执、残暴寡恩。如今满城百姓人心浮动,皆不肯信服听命,城防工事彻底停滞。
云卿抬眸望向窗外,眉宇间覆上一层深重忧虑,沉静的眼底闪过一丝坚定。
如今民心涣散、局势动荡,再任由流言发酵,磐邑局势必将失控。

事到如今,唯有我亲自出面,方能稳住人心、平息乱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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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得太会拿捏情绪了,文笔真的好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