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淮安根本不再看洛杉杉一眼,仿佛她已是空气,非常自然地转向林妤姩,用毫无波澜的、只对林妤姩才有的温和语气说:“刚才说到哪了?对了,那家老书店居然还开着。”
季时渊配合许淮安笑一声,摇摇头,做一个“真扫兴”的无奈表情,然后故意用洛杉杉能听到的音量说:“走吧,这里空气不太好,去小卖部?”
几个平日就看不顺眼的同学,交换一个“果然如此”的眼神,压低声音说:“她天天装这个样子也不嫌恶心。”
洛杉杉笑容僵在脸上,眼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和屈辱。精心准备的登场,成了彻底的笑话。脸色由白转青,手指捏紧衣角。她狠狠瞪一眼林妤姩,从牙缝里挤出:“你们……很好。”声音不大,但充满恨意。她猛地转身,脚步很重、很快地离开,把门摔出响声。
走廊冰冷的风吹在发烫的脸上,非但没有让她冷静,反而像助燃剂。最初的、纯粹的羞辱感,在脚步声中迅速发酵、变质。
“凭什么许淮安他们才来第一天,就这么目中无人!那个林妤姩,平时装得一声不响,原来这么有心计!”她目光一转“好啊,林妤姩你们不是抱团吗?不是让我下不来台吗?曾老师最讨厌什么?最讨厌搞小团体、影响班级和谐!”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将刚才的场景重新剪辑、配音。在她的版本里,自己成了一个“热心欢迎新同学却被老同学小团体集体排挤、言语羞辱”的无辜受害者。委屈的眼泪开始在眼眶里打转,这正好,成了她“受害”的绝佳道具。
她没有直接冲进去哭喊。而是在办公室门口停下,深吸一口气,调整表情,让眼泪要落未落,显得既委屈又克制。然后,她轻轻敲了敲门,得到允许后,以一种带着脆弱但努力坚强的姿态走进去。
“曾老师……对不起,打扰您了。我、我可能做错事了……下课的时候,我看新来的两位同学有点孤单,就好心想去欢迎一下,介绍一下班级情况……我知道林妤姩和他们认识,我想着一起聊会更热闹。”洛杉杉眼圈微红“可是,林妤姩她……她好像不太高兴,直接说‘这里不欢迎你,别多管闲事’……旁边的两个新同学也冷冷地看着我,帮着她说话。老师,”她深吸一口气,“我不是非要和他们玩,我只是觉得,新同学刚来,我们应该让他们感受到集体的温暖,而不是……被一小部分人孤立起来。”
“曾老师,刚刚在那里好多同学都看到了,我……我有点害怕以后班级气氛会变得怪怪的。他们三个人关系好像特别特别好,好到别人都插不进去话……这会不会,影响以后的班级活动啊?”说到“伤心处”,她适时让一滴泪珠恰到好处地滑落,但又迅速擦掉,“曾老师,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觉得,有点难受,也有点担心咱们班。”
曾老师皱眉,先安抚女配:“好了,具体情况老师会了解。同学之间有点误会很正常,你先回去冷静一下。”但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曾老师在洛杉杉离开后,若有所思地看着班级花名册,尤其在新转来的两个名字和女主的名字上停留片刻。
洛杉杉离开办公室后,她的委屈表情立刻收起,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计谋得逞的冷笑。她知道自己未必能一次扳倒对方,但成功地在老师心里埋下了一根“刺”,也为后续进一步的“受害者”表演和暗中操作,铺平了道路。
洛杉杉回到座位后,脸上还带着一丝未褪尽的委屈或刻意维持的平静。就在班级气氛微妙的时刻,曾老师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口。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用目光缓缓地扫视全班,最后,目光似乎在不经意间,从林妤姩及两位转校生的方向掠过。教室里的空气,因为他沉默的注视而一点点凝固。
“我们班是一个大家庭,我希望看到的是‘融合’,而不是‘扎堆’。”他顿了顿,意有所指,“新同学来了,大家要主动接纳,让他们感受到温暖;老同学呢,也要有‘主人翁’的胸怀,别关起门来只跟自己人玩,把其他热心同学晾在一边。团结,不是几个人之间的团结,而是全班五十六个人的团结。”
他的目光明确地投向许淮安和季时渊,“欢迎你们加入。但既然来到了新集体,就要尽快融入,遵守集体的规则和氛围。过去的关系是过去的,现在,一切要以新班级的和谐为重。不要因为一些私人关系,就给其他同学留下‘不好接近’、‘目中无人’的印象。这对你们自己,对班级,都没有好处。”
他顿了顿“同学之间,有矛盾、有误会,很正常。但解决的方式,应该是坦诚沟通,而不是搞对立、说冷话。我今天把话放在这里:我对事不对人,但谁要是破坏了班级的团结和积极向上的风气,我绝不会姑息。希望大家把心思都放在正道上。”
曾老师每说一句,林妤姩都感觉像有一根细针扎在身上。明明不是自己的错,但在老师这番“大局为重”的论述下,他们的正当防卫变成了“破坏团结”。她知道老师所指,却无法当场站起来反驳。任何辩解,在老师看来都可能是“不知悔改”、“搞对立”。她余光担忧地看向许淮安,在她回头的刹那,许淮安也恰好看过来,隔着几米的距离,隔着重重人影,两人四目相对,这一瞬,林妤姩所以不安都在此刻烟消云散。
大部分同学听得云里雾里,但能感觉到暗流涌动,目光会在老师意有所指的方向和洛杉杉之间好奇地逡巡。
目睹了课间冲突的同学,心中立刻对号入座,对老师的“内涵”心领神会。
班级气氛会变得微妙,一种无形的压力和无言的审视,开始笼罩在林妤姩周围。
洛杉杉低着头,或许嘴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曾老师的讲话印证了她的“委屈”,让她在舆论上占据了优势。
随着一阵下课铃响起,曾老师离开后,教室里顿时热闹急了
“听见没?就说那三个人太高调了,一来就抱团。”
“我就说嘛,杉杉平时人缘挺好的,怎么会无缘无故被怼,果然有问题。”
林妤姩突然想起来自己还有一个重要的地方没有,转头想向邻座借笔记,对方眼神闪烁,生硬地说:“啊,我自己还要看。”
“哎!到底怎么回事啊?感觉老曾话里有话。”
“洛杉杉眼睛好像有点红,是不是真受委屈了?”
“那俩转校生看着挺酷的,没想到这么不好接近?”
曾老师内涵离开后,教室陷入一种尴尬的安静。大多数同学选择低头看书或假装忙碌,避免与林妤姩有任何眼神接触。传递作业本时会刻意绕过他们,讨论问题时会自动将他们排除在外。
在一片疏离的灰暗中,沈初意走到林妤姩身边,用正常的音量问一道题或聊一件日常的事。这个看似平常的举动,在孤立氛围中意义重大,是一种无声的信任和声援,“不了解全貌,各位还是别乱下结论吧,免得到时候闹了误会不好下来。”
温妤欢“嗤”的笑了一声,抬起眼“有些人啊,就是是非不分,跟被排挤的人混在一起,也不怕自己风评变差。你还是好好考虑一下吧,别到时候站错了队”
沈初意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温妤欢:“老师说的是不要排挤同学、搞小团体。我正在和我的同学正常讨论学习,这违反了哪一条?倒是你,现在是在对我和我的朋友进行什么行为?是团结,还是另一种形式的排挤和指责?”
温妤欢被反驳后,庚晚音也加入温妤欢的队伍:“你怎么说话呢!我们是为班级风气好!”
秦沐冉也试图劝和:“别吵了别吵了,都是同学……”宋歆瑶原本中立但也被沈初意逻辑说服“虽然但是吧,初意说的没错啊,你们好好想想为什么我们刚刚在教室里面发生争吵,老班就会过来,而且如果洛杉杉她没有去告状的话,那老班又是怎么知道的呢?”江兮玥本就对洛杉杉不满的人,小声嘀咕:“确实,也没多大点事……”
林妤姩因为连累了沈初意内疚的,拉了拉沈初意的袖子,低声说:“算了,初意,我们也有错,别说了吧……”
许淮安和季时渊直接起身,站在林妤姩身前,用身体语言形成保护。许淮安冷眼扫视争吵者,用简单的、充满压迫感的一句话终结争吵:“说完了吗?我们要继续学习了。”季时渊更是用玩世不恭的态度,笑着对洛杉杉阵营说:“这么关心我们?不如操心一下自己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