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日后,大婚吉日。
没有十里红妆的喧嚣,没有宾客盈门的热闹,摄政王府张灯结彩,却透着一股压抑的冷清。楚今禾身着大红嫁衣,盖着红盖头,被扶着拜堂,全程没听见新郎一句言语,只感受到身旁人周身的冷意,让她心头冰凉。
拜堂礼毕,她被送入洞房,独坐于喜榻之上,红盖头遮目,只听得屋外脚步声渐远,直至夜深,也无人前来掀盖头。
不知等了多久,房门被推开,一阵冷冽气息逼近。楚今禾心头一紧,指尖攥紧嫁衣裙摆。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掀开红盖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俊美却冷硬的脸,眉如墨裁,眼似寒潭,没有半分新婚的暖意,只有疏离与淡漠。
他居高临下看着她,语气平淡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丞磊“楚今禾,即入摄政王府,便当好摄政王妃,安分守己。”
丞磊“如你有别的心思,本王不会顾及国公府颜面。”
楚今禾抬眸撞进他冰冷的眼眸,心头一颤,低声应道。
楚今禾“是…王爷”
丞磊不再多言,转身便走,只留下一句。
丞磊“本王今夜留宿书房,王妃自便。”
房门合上,屋内只剩她一人,大红喜字刺目,满室喜庆却衬得愈发孤寂。楚今禾坐在空荡的喜榻上,眼眶泛红,却强忍着没落泪。
她知道,从今日起,她不再是国公府肆意娇憨的嫡小姐,而是摄政王府的王妃,是这场政治博弈里,身不由己的棋子。
而她不知,此刻王府侧院,她自幼相识的闺中密友苏岑,正奉母命前来探望,刚巧撞见丞磊离去的背影。
苏岑是御史中丞之女,与楚今禾自幼交好,性子爽直聪慧,见好友新婚夜独守空房,心头替她委屈,却也知晓摄政王权势滔天,不敢多言,只轻声安慰。
苏岑“元元,不要难过,日子还长,总会好的。”
楚今禾强扯出一抹笑。
楚今禾“我没事。”
苏岑正欲再多说几句,门外传来侍卫通报。
“王妃,羽林卫副统领丁大人求见,有事禀报王爷。”
楚今禾微怔,苏岑却心头一动,她曾在宫宴上见过这位丁禹兮丁大人,年少有为,俊朗沉稳,是摄政王身边得力干将,只是未曾想,会在此刻遇见。
不多时,一身墨色侍卫服的丁禹兮步入院中,身姿挺拔,眉眼清朗,见院内有女眷,微微颔首见礼,目光不经意扫过苏岑,两人视线短暂相触,又各自移开,皆未言语。
丁禹兮“属下丁禹兮,有军务要事禀报王爷,不知王爷身在何处?”
楚今禾“王爷在书房。”
楚今禾轻声回应道。
丁禹兮领命告退,转身时,余光又瞥见苏岑,女子立在廊下,眉眼灵动,他心头微顿,随即敛去思绪,快步往书房而去。
苏岑望着他的背影,指尖微蜷,随即收回目光,继续陪着楚今禾。
新婚次日晨起,楚今禾是被院外细碎的动静扰醒的。
喜帕仍被随意搁在妆台上,大红的嫁衣叠在一旁,满室未散的红绸喜字,衬得这方院落愈发空寂。她揉了揉酸涩的眼,想起昨夜丞磊冷然离去的模样,心头那点委屈又漫了上来,却也只能强压下去。
母亲的叮嘱犹在耳畔,她如今是摄政王妃,再不是国公府能肆意撒娇的小女儿。
贴身侍女青黛伺候她梳洗,轻声道。
“王妃,府里的管事嬷嬷候着,要按规矩给您请安呢。”
楚今禾颔首,理了理身上月白襦裙,端坐于正厅。进来的管事嬷嬷皆是府中老人,面上恭敬,眼底却藏着几分审视,礼数周全却无半分真心,言语间句句试探摄政王府的规矩,实则是想探她的底,看这位王妃究竟是太后安插的眼线,还是个无用的摆设。
她记着母亲“少言多行”的嘱咐,只淡淡应着,不多说一字,既不摆王妃架子,也不显得怯懦,倒让一众嬷嬷摸不着头脑,只得悻悻告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