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沿着河岸慢慢往前走。阳光透过树叶落在地上,碎成一片一片的光斑。风很轻,把刚才冰淇淋的甜香,吹得整条路都软软的。
张函瑞依旧和张桂源走在一起。他看上去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样子,笑容明亮,脚步也稳了许多。只是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那一下依靠,让他紧绷了很久的肩膀,终于松了一点。
张桂源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依旧走在靠近马路的一侧,把张函瑞护在里面。他的步子放得很慢,和张函瑞完全同步,像在无声地告诉对方:我陪着你,不着急。

刚才……谢谢你。

不用谢。

累了就说,不用硬撑。
张函瑞心里轻轻一暖,却还是习惯性地扬起笑脸,不想让别人看出他的脆弱。他侧过头看了看张桂源,对方的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温和。

我真的没事啦,你看,我现在精神可好了。

(张桂源没拆穿他,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软。)
聂玮辰和陈思罕走在最前面。
聂玮辰不再大步往前冲,而是刻意放慢速度,陪着身边安安静静的小朋友。

风这么舒服,是不是比在教室里待着好多了?

……嗯。

要是累了,我们就随时停下来。不用跟我客气。

我不累……可以走。
聂玮辰看着他小小的一只,抱着水杯安安静静的样子,语气不自觉地放轻、放软。

好,那我们慢慢走。
中间一段是左奇函和杨博文。
左奇函始终把杨博文护在最里面,不让路人碰到他半步。杨博文话很少,却很安心地跟在他身边。

还想看河边的话,我陪你多待一会儿。

不用……可以走了。

不急。你想怎样就怎样。
杨博文被他说得耳根微微发红,轻轻低下头,脚步却更靠近了左奇函一点。

……有你在,我不怕。
左奇函侧眸看了他一眼,声音很轻,却格外认真。

我一直在。
最后面是陈奕恒和陈浚铭。
陈浚铭年纪最小,吃完冰淇淋有点犯困,整个人蔫蔫的,一直往陈奕恒身上靠。
陈奕恒一路都很小心,避开石子和台阶,动作轻得像怕吵醒一只小猫。

困的话,就靠在我身上睡一会儿。

……不想走。

那就不走。我们等他们。
陈浚铭乖乖抓住陈奕恒的衣角,眼睛半睁半闭,样子软得让人不忍心催促。

睡吧,我守着你。
整条路上安安静静,没有人吵闹,没有人催促。
小喇叭们都在温柔地陪着小哑巴,脚步轻缓,语气纵容。
张函瑞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慢慢变得很暖。
他一直以为自己要永远做那个最热闹、最坚强的人。
可现在他才发现,原来不用假装,也有人愿意等他、照顾他、包容他。

(张桂源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手腕,声音很低。)

在想什么?

没什么……就是觉得,今天很开心。

那就好。

以后也会一直这么开心。
风又吹了过来,带着河面的湿气,轻轻拂过每个人的发梢。
八个少年,三三两两,慢慢走在阳光下。
有人陪伴,有人守护,有人安静,有人温柔。
一切都安稳得不像话,甜得不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