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关一过,沈述歌还没等到自己的及笄礼,关外就传来了噩耗。
沈明远在战场上受了重伤。
江林心急如焚,可关外距京城千里之遥,她一弱质女流,又从未出过远门,一时半会儿也没法赶去丈夫身边照顾。
沈述歌提出代母亲前往关外,江林抬头望着女儿,那个她从小捧在手心里、扎着歪揪揪到处闯祸的小丫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长成了个大姑娘了,眉眼间带着沈明远独有的坚毅和果决。
她知道女儿自幼跟着沈明远习武,到了京城后,也从未荒废过一身刀法,时常和府卫切磋,有时连那些五大三粗的汉子都未必能在她手下讨到便宜。江林合着眼权衡了许久,最终含泪点了头。
沈述歌北上那天,谢征驾马出城送了她十余里地。
分别时,给了她一块令牌。
令牌是玄铁打的,正面刻着一个"谢"字,背面是一道鹰纹。

“这块令牌能调动我的亲兵,你此去若遇上什么难处,尽管找他们。”
沈述歌捏着令牌问他。
“你给我了,你呢?”

风雪太大,谢征坐在马背上,侧过脸看了一眼京城的方向。晨光正从东边的天际线漫上来,将那座灰蒙蒙的城池轮廓镀上一层浅淡的金。

“我暂且回不去了。”
沈述歌对他这话一知半解,只隐约猜到,谢临山此番能成功发兵北厥,应该和他去国子监当了武夫子有关。
朝堂上的那些弯弯绕绕她不懂,可她隐约觉得,他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拴在了这里,走不开,也逃不掉。
谢征没再多说什么,只仗着手长的优势,从马背上倾身过来,如小时候那般,摸了摸她的头。

“见了你父亲,代我向将军问声好。”
沈述歌“嗯”了一声,鼻尖被风吹得通红。
谢征又从怀里掏出一方锦盒递给她。

“再过几天就是你生辰了,本想留着等你生辰当及笄礼送你,只能提前给你了。”
沈述歌打开一看,发现是枚做工很精致的玉簪,通体雪白,只在尾部晕开一抹鸽血红,好似旭日初升的一抹霞光,这无疑是点睛之笔,让整根簪子都有了灵气。
她皱眉。
“这太贵重了些...”

只看玉的成色,就知道绝非凡品。
谢征嗤道。

“你的及笄礼,我能拿上不得台面的东西送你?”
沈述歌不知想到了什么,闷声不说话了。
谢征倒是尤为认真地看了她一眼。

“等你及笄了,我有话想同你说。”
沈述歌垂着眼,轻轻点了一下头。
“好。”

谢征驭马退开些许,风雪在他身后卷成一片白茫茫的帘幕。他朝她扬了扬下巴,声音被风撕扯得有些散,却依旧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意气。

“去吧,路上多加小心。”
马车在雪地里行驶出很远了,沈述歌再掀开车帘往回看时,还能看到少年驭马站在矮坡上,身姿笔挺如苍柏。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