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夜回去,谢征见鬼地做了个梦。
梦里还是在那河堤边的亭子里,沈述歌抱着一扎桂圆在吃,嫣红的唇上沾着桂圆果肉清甜的水渍,像是三月里带着晨露的桃花瓣。
她睁着那双黑白分明的杏眼问他。
“我唇上有东西?”

他盯着她干干净净的嘴角,想说没有,却莫名奇妙地开始喘,不受控制地扣着她后颈,有些粗暴地吻了上去…
从梦中惊醒时,谢征脸色十分难看,掀开被褥便去隔间泡了个冷水澡。
……
沈述歌一连数日都没再见到谢征。她去国子监上射艺课,站在将台上的是那位一脸大胡子的旧夫子,说是"谢夫子告假几日"。沈述歌心里空落落的,像是被谁挖走了一块什么,说不上疼,但总觉得不对劲。
她不再跟着去如意酒楼抄李怀安的珠算功课了。
齐姝得知她是被她那位"兄长"发现后,还十分同情地拍了拍她的肩,说"有兄长管着确实烦,我那几个皇兄也是这样,成天盯着我不许这样不许那样"。
可没过几日,齐姝也不抄李怀安的作业了。
沈述歌对此颇有些奇怪。齐姝天不怕地不怕,也只有她母妃能管管她了,旁人谁的话她都不听。
但齐姝红着脸支支吾吾说,是夫子知道了这事不高兴。
沈述歌知道齐姝上心的夫子,也只有前两年才中了探花郎,如今暂且被安排到国子监讲学的那位公孙家的小夫子了。
公孙鄞温文尔雅,脾气好得像一潭静水,没想到竟也会为了抄功课的事不高兴。
齐姝是怎么被发现的,沈述歌不知道。但齐姝现在每天下学都乖乖去找公孙夫子补算术课,回来时眉眼间总带着一点藏都藏不住的笑意。
沈述歌看在眼里,心里倒是挺羡慕的,有人愿意耐着性子教,多好啊。不像某个人,教了她一回,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不知道是不是嫌她太笨了。谢征后面都躲着她,像是怕继续教她会把自己气出内伤来。沈述歌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心里不免有些沮丧。
李怀安得知沈述歌要恶补珠算,倒是很热心地表示愿意教她。
沈述歌想着等自己学会了,也算是在谢征跟前扬眉吐气了。
看,你不教我,我也能学会。
只是不巧,李怀安教她的第一天,谢征就又来接她下学了。
李怀安瞧见在门边站着的,那目光冷得能结冰渣子的青年人,拿着书册咽了咽口水。

“沈、沈姑娘,你兄长来了,要不我还是改日再教你吧?”
沈述歌眼瞅着谢征心情似乎极为不好,他对李怀安本来又有成见,怕牵连无辜,点了点头。
李怀安走后,她才抿唇道。
“我没抄他功课,我是在跟他学均输篇。”


“哦?学得怎么样了?”
谢征抬起眼看她,语气咋听平静,可莫名地又叫人怵这份平静。
“还没学好。”


“回去,我教你。”
沈述歌诧异地抬头看他。
“我还以为你嫌我笨,不肯教我了。”

谢征冷笑着看她。

“确实笨,所以今后还是别自以为了。”
沈述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