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征的脸色沉得像是要下雨,而且是那种夹着冰雹的暴雨。他薄唇抿成一条线,下巴绷得死紧,周身的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他挥了挥手,让其余学子继续练习,自己则负手站到了沈述歌身侧。
那意思再明白不过。
你,留下来,单独练。
几个还没射靶的皇子和官员之子顿时如蒙大赦,看向沈述歌的眼神里满是感激涕零,他们飞快地退到一旁,生怕多待一秒就会被那活阎王的低气压波及。
沈述歌站在射场上瞄准箭靶,也觉得自己背后凉飕飕的。
她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第一支箭正中靶心,第二支追着第一支的尾羽扎了进去,第三支也不偏不倚地钉在了红心中央。
三箭射出,她放下弓,回过脑袋望着谢征,等他发话。
谢征一开口就跟下冰雹似的。

“你这眼没瘸,手也没折,之前那一箭是怎么射的?”
沈述歌老实道。
“走神了。”

谢征神色更冷。

“开弓放箭你都能走神,脑子里在想什么?”。
一旁的贵女们远远地看着这一幕,对谢夫子的幻想已然彻底破灭。
她们原以为新来的武夫子是个俊美无双的少年将军,说不定还能暗生几分旖旎心思,可眼下这位,分明就是个六亲不认的活阎王。
其中一个贵女捂着心口,无比同情地望着被劈头盖脸一顿训的沈述歌,小声嘀咕:“谢夫子也太凶了吧……阿歌好歹是个姑娘家,哪有这么凶人的?”
“我娘说得对,果然不能看脸嫁男人,这谢夫子瞧着是俊美不凡,可这暴脾气,又是个武将,谁知道把他惹急了他会不会打人呢!”
此言一出,躲得远远望着谢征和沈述歌的贵女们,脸色又白了几分,齐齐往后退了几步。
射场上,沈述歌被谢征一连串冷言冷语怼得有些难受。他问一句,她答一句,他再问,她再答,像审犯人似的,一句比一句冷,一句比一句重。她攥着弓的手微微收紧了,心里头堵得慌,却又说不出是委屈还是别的什么。
谢征又一次逼问。

“到底在想什么?”
沈述歌抬起头,望着他那张冷得像结了霜的脸,忽然觉得有些话憋在心里实在难受。她老老实实地开口。
“在想你.....”

铜钟声响起,射艺课到下课点了。
沈述歌被这敲钟声打断,正要接上自己没说完的半句话,却见谢征怒气一窒,似被她那半句话弄懵了,神色变得极为怪异,只说了句。

“不准胡思乱想!”
沈述歌意识到他误会了,忙道。
“我没.....”

谢征却抬手制止,似不愿再听她多说什么,道。

“今日的授课就到这里。”
沈述歌眼睁睁看着他面若冰霜走远,在下校场外的台阶时,却险些一脚踩空跌个狗啃泥。
她摸了摸脑袋。
至于把他气成这样吗?
她本来要说的是“在想你为何来了这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