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征坐在案后,手里拿着一本书,却没有翻动,拇指压在书页的边缘,已经压出了一道深深的褶痕。
他今日穿着一件玄色的家常袍子,领口微敞,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锁骨。灯影下,他的侧脸显得格外深邃,眉骨的弧度,鼻梁的高度,下颌的轮廓,每一处都像是刀削斧凿出来的。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来。
这些天,也就只有看到沈述歌的时候,他面上的表情才能好那么一点,可也只是一点,他眉头还拧着,唇角还抿着,眼底那一层薄霜还没有化开。

“你怎么过来了?”
沈述歌走到案边,在他身侧盘腿坐下。
“我来看看我夫君,也不行么?”

她微微歪头,唇边漾开一点笑意。
谢征看了她两息,伸手将她抱了过来放在腿上,沈述歌这次也没挣,任他抱着,甚至还调整了一下姿势,找了个舒服的角度靠进他怀里。
谢征的下巴抵在她发顶,手臂收紧,箍住她的腰。
他低低地唤了一声。

“阿歌……”
想了很多话,到嘴边却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他的阿歌是大将军,是从尸山血海里厮杀出来的大将军,刀枪剑戟里滚了无数个来回,浑身上下每一道伤疤都是一枚勋章。
她那么厉害,此番去北境能有什么危险?
他有什么好担心的?
可他偏偏就是放心不下。
不是不信她的本事,是不舍得。
他不知道,此次她一去,他又要多久才能见到她。
三个月?半年?一年?
又或者更久。
沈述歌也看着他,谢征素来冷硬,朝堂上雷霆手段,百官见了他无不噤声。可此刻他眼底那层薄霜下面,分明藏着些什么。
有牵挂,有忧心,还有说不出口的不舍。
她心里觉得不是滋味,沉默片刻,忽然抬起手,扣住他的后颈,指尖插进他的发间,用力吻了上去。
这个吻来得又急又重,带着她一贯的果决和不容拒绝。谢征愣了一下,随即本能地缠住她的舌,一手扣住她的后脑,另一只手收紧在她腰侧,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这会儿已经是晚上,谢征呼吸渐渐有些发沉,沈述歌亲了他一会儿就松开了,微微退开些许,呼吸还有些乱,唇上泛着水光。
她歪倒在他怀里,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闷闷地开了口。
“等我回来,给你生个小崽子。”

谢征愣了一瞬。
沈述歌感觉到他的呼吸骤然重了,胸膛起伏的幅度大起来,贴着她的耳廓,一下一下,灼热而急促。

“你方才……说什么?”
沈述歌闷闷的笑。
“我说,给摄政王生个小崽子,怎么?王爷不乐意?”

谢征只是紧紧的抱着她,哑声道。

“我不要小崽子。”
沈述歌微愣。

“阿歌,我只要你平安回来。”

“我只要你。”
沈述歌鼻头一酸,她仰头把眼泪憋回去,搂紧谢征的脖子。
“好,我答应你,平安回来。”

她凑过去,在他唇角轻轻啄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然后给你生小崽子。”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