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桐油啊

安太妃只是叹息：“本宫又哪能知晓呢？但容音无疑是犯了圣怒，整个清源宫的下人都被杖杀了，也没能拷问出什么来，容音一味喊冤，被幽禁于清源宫。直到腊八夜里，清源宫突然走水，巡逻的金吾卫前去救火，却发现魏严，竟无召进京，出现在了禁宫。”

……

“魏大人！”

“……滚！”

……

沈述歌错愣道。

安太妃说：“那时宫里是这般传的，本宫同容音相知一场，听到消息赶去清源宫时，火势已大得进不去人了。”

沈述歌听出安太妃嗓音哑了下来，一抬头便见她眼角坠下一滴晶莹。

安太妃的嗓音在发抖：“你见过救火的水泼进火里，火舌还舔得更高的吗？”

她说：“本宫见过，那大火里，全是桐油味儿，金吾卫往清源宫里泼的，是桐油啊！”

沈述歌陡然睁大了眼，稍加思索后道。

安太妃拿起帕子拭泪，勉强维持着声线里那一丝平静：“本宫知道的，就这些了。本宫没能见到淑妃最后一面，她如何去的，本宫没法给你一个准确的答复，她同魏严是否有私，本宫未曾亲眼瞧见过，也无法替你解惑了。”

沈述歌忙起身对着安太妃抱拳。

香炉里的熏香在佛堂上方袅袅萦绕，安太妃侧首望着佛案上供奉着的那尊白玉观音，缓缓道。

“那夜魏严逃出宫后，先帝下令全城戒严，勒令金吾卫将其捉拿归案。但不久后的一个深夜，魏严带着两万大军悄无声息进了京，围住皇城，血洗了整个皇宫，本宫紧闭寿阳宫大门方幸免于难。那夜过后整个护城河的水，都被染红了，太和门前的汉白玉石阶，此后接连一月都洗不去血腥气……”

沈述歌皱眉道。

如此看来，魏严早就在经营京城人脉了，他这血洗皇宫之举，虽是被老皇帝逼到狗急跳墙后不得已而为之，却也掩盖不了他早就在谋划这一切的狼子野心。

面对沈述歌提出的诸多疑点，安太妃叹道：“本宫一妇道人家，对前朝所知甚少，你所言的这些，本宫便不得而知了。只是魏严血洗皇宫后的次日，便传回了锦州失陷的战报。”

“的确有老臣斥问过魏严，但魏严对外宣称是先帝染疾，宫中几名皇子趁太子和十六皇子都不在京中，妄图逼宫篡位，他带兵围宫，是为救驾。”

“他几乎屠尽皇宫一事，便这么被揭过去了。”

“朝臣们想面见先帝，皆被魏严以先帝遇刺受惊，需静养不见朝臣推搪了去。随即锦州失守的战报和太子死讯一并传回京中，十六也命丧北厥人之手，整个朝堂彻底乱做了一团，魏严依旧把守着先帝寝宫，对外称先帝痛失爱子，病情加重。”

“没过多久，便传出了先帝驾崩的消息，贾贵妃也因悲恸过度呕血而亡。”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