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旻在魏严带着三千营出现在宫城外时,面色都还算镇静,此刻瞧见谢征,脸色才完全阴沉下来了。
他看向李太傅。

“不是说,把人困在了谢府吗?”
李太傅注意到了贺修筠和蓟州那批人马,恼道。

“定是那贺修筠带人前去解了围,小瞧这些武夫了!”
也是夜色太深,他瞧不清谢征和他身后那几百精锐身上的战甲似在血水里泡过,才敢做出这番论断。
眼见齐旻脸色过于阴沉,他很快又道。

“皇重孙在谢征手上,他约莫是想趁今夜之乱学十七年前的魏严,扶那稚子继位,鹿死谁手,还未可知呢!”
齐旻眸色晦暗,不知在想些什么,忽而对谢征喊话道。

“武安侯既也凑了今夜这个热闹,不若同孤联手如何?”
谢征没立即答话,他继续道。

“十七年前,孤的父王同谢将军战死锦州,这仇,不止孤一人想报吧?”
谢征缓缓抬眸。
“本侯听闻殿下从随家带走了关乎十七年前锦州失陷一案的重要物证,当年那一战背后的真相,谢某愿闻其详。”

齐旻在听谢征说他从随家带走物证时,面上的阴翳一闪而过,他很快便大笑道。

“锦州一案背后,的确藏了真相,不过这真相惊世骇俗,罔顾纲常了些。”
他笑容逐渐发狠,手指魏严。

“锦州失陷,城民被屠,割地辽东十二郡赔与蛮族,不过都是他魏严欲染指这大胤江山一手设计的!”
此言一出,整个宫城死寂一片。
在场的绝大多数都对当年的锦州真相一无所知,像李太傅这等一知半解的,骤然听到齐旻这笃定的语气,眼皮也是狠狠一跳。
锦州失陷后给整个大胤带来的萧条,足足用了十几载的光阴才缓过来,若这一切当真是魏严设计的,那可真是死一万次都死有余辜。
积压在胸腔十几年的恨意终于有了发泄之地,齐旻眼尾都染上一丝猩红,他嗤笑着看向魏严。

“十七年前你血洗了一场皇宫,便以为没人再知晓你秽乱宫廷的那些事了么!”
秽乱宫廷四字一出,莫说底下不明就里的将士们,就连李太傅都被震住了。
谢征眯眼打量着前方的魏严,却见他依旧不为所动,似半点没被齐旻的话左右心绪,只冷沉回驳道。
“黄口小儿,也敢在此信口雌黄,捏造是非?还不拿下!”

宫城下方黑压压的骑兵人马齐动,雁翅楼上两大营的人马亦是两相对峙,蓄势待发。
齐旻两手撑在城墙垛口,望着魏严嗤笑。

“是不是孤信口雌黄,你魏严心里比谁都清楚,不是吗?”
魏严冷眼望着城楼上的齐旻,只说了两个字。
“攻城。”

午门广场后方的军阵却有响起一片利刃出鞘声,魏严微微侧首,便见火光映出一片刀剑的寒光。
谢征浅提唇角,捻动手中马缰,笑容漫不经心却极有压迫感。

“让他说下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