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中,李怀安正伏案疾书,写着即将呈送京城的奏折,他落下最后一笔,从容不迫地取过印章,轻轻盖下。
卓然一脸焦急,几乎是踉跄着冲入书房,在李怀安耳边急促低语几句。
“随元青从牢里逃走了!”
李怀安皱了皱眉。

“什么?”
随元青身为反贼余孽,应该被看的紧紧的才是,怎么会这么轻易便逃跑了?
当中应当是有谢征的意思在。
怕是随元青已经知道了齐旻的身份,以及他杀害了长信王妃,李怀安顿感不妙,虽说齐旻现在已经被他藏了起来,可一个疯子若是想找到另一个疯子,总归有办法的。
他猛地站起身,手中的奏折被他胡乱地卷入一张宣纸中。

“将这速速交于府衙驿官,立即发往京城,不得有误。”
卓然领命而去。
李怀安心神不宁,祖父寄来的信中让他无论如何也要保住承德太子血脉扶他上位,可他们都知道,齐旻生性残暴,如何能当好一个皇帝。
可祖父不听,执意要他扶持齐旻。
越想越不安,索性出了门去齐旻暂住的小院子探查一番,没想到刚出门便遇到了在门后侯着的谢征。
谢征望着他,浅笑了下。

“你怎就落到这般田地。”
李怀安自知瞒不过了,沉默了许久,也无奈的笑了。
……
……
破庙里,影卫们用庙内破败的门板生起了火,清扫干净一块地,才从马车里拿出杌凳摆上,将马车内的人小心迎了出来。
宽大的油纸伞伞沿遮住下车男子的容貌,但那一身墨蓝色的缠云纹锦袍富贵非常,不过八月末九月初的天气,肩头就已搭了厚厚的大氅,看起来身子骨不佳。
破庙的檐瓦上往下缓缓滴着水珠。
齐旻低咳了几声,影卫为他倒了杯茶。
“殿下喝口热茶驱驱寒,此处离京城已经不远了,等到了京城,殿下便安全了。”
齐旻没有说话。
不过多时,门外便传来一声怒吼。

“齐旻!给老子滚出来!”
齐旻挑了挑眉毛。
叫的是齐旻不是大哥,看来随元青已经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了。
他也没躲,外面李家派来的影卫和随着随元青一起来的血衣骑互相厮杀,影卫不是血衣骑的对手,很快外面院子便血流成河。
随元青拿着一把剑抵在齐旻脖子处,怒吼。

“老子杀了你这个贱种,就去地底下陪父王母妃,借着别人的名字苟且偷生十余载,想来你也没有什么遗言了。”
齐旻抬头,眼中却满是是深情与悔意,他仰面温声唤着。
“青弟。”

随元青眼底闪过痛苦,他枪尖用力一挫,却并未舍得直取齐旻性命,只是让他从嘴角至脸颊被划开一道血口子。
他嘶吼。

“你不配这么喊我!”
“事到如今,该同你说声抱歉,不管你信与不信,我从没想过伤你分毫。”

这句话无异于是火上浇油,随元青盛怒之下甚至舍了长枪,上前一步用力揪起齐旻。

“没想过伤我分毫?!那母妃呢?她何尝有对不住你…”
话音未落,他只觉心口骤然一凉,诧异低头,发现齐旻将一把匕首刺中自己左胸。
一声惊雷炸响,闪电的白光划过庙宇,佛龛前那面目含笑的佛像,透着冰冷和诡异。
李怀安在外看着,绝望的闭上了眼。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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