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元青被压着去城楼的时候,嘴上也不闲着。

“你与其待在这里,不如随我回王府做世子妃,我会给你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沈述歌只当他在放屁。
“都快死的人了,少废话。”

随元青冷哼一声,倒也没再说什么,但那嘴角挂着的笑始终没放下来,看得沈述歌想再给他一巴掌。
城楼上,风声猎猎。
县令喊了一声“王捕头”,声音又急又颤,谢征满脸不愉地转头一看——
他愣住了。
沈述歌穿着身不太合适的丫鬟衣裳,袖子短了一截,半截霜白的手腕露在外头,正押着一个人,用一把剔骨刀抵在那人脖子处。
谢五与谢七站在谢征身旁,忽然不会呼吸了。
两人对视一眼,又飞快地移开目光,恨不得把自己的眼睛抠出来。
完蛋了。
他们夫人见过他们的脸,万一被认出来…
两人偷偷瞄了一眼谢征。
谢征没动,他站在城楼的阴影里,青面獠牙的面具遮住了大半张脸,看不清表情。
两人心里同时冒出一个念头:要不,背过身去?可背过身去的话,不就更明显了么?
他们只能低着头,往沈君一那边靠了靠,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两团影子,融化在城楼的砖缝里。
被他们夫人押着的那人脖子上已经划了好几道浅血痕,显然是一路上不太老实。
他们夫人威风——
谢征视线落到那人脸上,先是一愣,随即青鬼面具下的脸色变得要多精彩有多精彩。
先是长信王长子随元淮。
现在又来了长信王世子随元青。
闹哪样?
……
县令语气不太好,同下面的人起了争执。
他站在城楼垛口边,探出半个身子朝下面喊话,声音被风撕扯得断断续续,回应他的,不是喊话,是箭。
几支袖箭破空而来,带着尖锐的呼啸,直指他和沈述歌。
沈述歌懵了。
她手里还押着随元青,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看见那几支黑漆漆的箭簇在视线里越放越大。
看戏的也不放过?
她脑子里只来得及闪过这一个念头。
下一秒,一股大力将她猛地推开,她踉跄着跌出去好几步,撞在城楼的柱子上,肩膀磕得生疼。
她回头一看,随元青站在她方才的位置上,袖箭擦着他的手臂飞过,划破了他的衣袖,露出一道浅浅的血痕。
他救了她?
不,不对。
随着袖箭一起飞来的,是城楼下方甩出的鹰爪钩。铁爪精准地抓上了城墙垛口,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紧接着,一群庄稼汉打扮的死士踩着人头、攀着绳索,飞快地掠上城楼来。
亲卫冲上来,七手八脚地解开了随元青手上的绳索。
随元青活动了一下被勒得发红的手腕,转动脖子,骨节发出咔咔的声响。
他露出一个了狠佞乖戾的笑容。

“游戏结束了。”
沈述歌心里陡然一惊。
亲卫将手中的剑抛给随元青,他接剑的动作行云流水,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寒光,稳稳落入他掌心。下一秒,他的剑已经劈了过来。
刀法狠辣快速,每一剑都直奔要害,毫不留情,和方才被押着时那个懒洋洋、嬉皮笑脸的模样判若两人。
沈述歌用剔骨刀抵挡。
刀剑相击,迸出一串火星,她的虎口被震得发麻,整条手臂都在抖。
剔骨刀是短刃,对上长剑本就吃亏,再加上随元青的力气比她大得多,每一剑劈下来都像一座山压过来,她只能勉力格挡,节节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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柿子你帅!
沈述歌一怔。

“你就随了我的意。”
他又倾身向前,将她逼到城楼垛口边,身后就是几丈高的城墙。
他俯下身,凑近她的脸,呼吸喷洒在她面颊上,带着血腥气和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侵略性。
沈述歌咬牙,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
“做梦!”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