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西固巷，却见赵大娘和几个村民愁眉苦脸的，一直在唉声叹气。
一问才知道，官府又来征粮了，这一次不但要交粮，还要交银子，说是按人头交，每个人要交四两。
四两对于普通人家来说，是个天文数字。
樊长玉放心不下她阿翁，包了点腊肉，去了樊大家。
……
谢征倚在门框处，沈述歌在躺椅上逗海东青。
没有外人，沈君一也便开门见山了。
“我大概明天或者后天就要走了。”
沈述歌逗海东青的手一顿。
“好，那我同你一起。”
她没去看谢征，这些天她明里暗里问过多少遍了，谢征都不改口，永远都是那句话，回到京城注意安全。
“…我想让你再在这里呆几天。”
沈述歌抬眼望他。
“为何？”
“我此次，直接便回军营了，不能将你平安护送回京。”
沈述歌无所谓。
“那我自己回去不就成…”
沈君一打断她，声音里带着疲惫。
“没有你想的这么简单的，阿歌。”
他低声道。
“要打仗了。”
沈述歌沉默了下。
要打仗了，朝廷局势也动荡不安，现在官兵到处征粮征银子，她要是自己单枪匹马地走，能不能活着到京城都不好说。
“我的意思是，你再呆上些时日，到时候局势稳定了，我派人来接你。”
“…会很久吗？”
沈君一揉了揉她的脑袋。
“不会的。”
“我此次回去，一是因为长信王那个老贼叛乱，二就是因为，谢家军秘密向我传来消息，武安侯还活着，没死。”
武安侯谢征还活着，没死。
沈述歌眼睛亮了一下。
“真的？”
她语气里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急切，脱口而出的时候自己愣了一下。
不知道为什么，只是莫名的有点欢喜。
“真的。”
“他命好，吉人自有天相。”
谢征闷咳了一声。
“那太好了。”
她一把抓过一旁的隼，开心的薅它鸟毛。
“你主人没死，你听到没？”
海东青：……
我听到了，妈能先把我的毛放下吗。
沈君一又轻声道。
“有他在，局面很快就能稳定下来，到时候我派几个信任的手下护送你回京也不迟。”
的确。
武安侯没死，相当于给整个焉州军队都吃了一颗定心丸。
她应下了。
“好。”
谢征这才暗自松了一口气。
先前还怕她不答应，现在他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至于以后，他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沈述歌的视线看过来。
他转过身与她对上，半晌，她轻轻开口，很小声，小到谢征不仔细听根本听不到。
“能不走吗。”
四个字狠狠砸在谢征心上。
沈述歌看着他，眼睛迅速蒙上了一层雾气，沈君一看的心里不是滋味，偏过头去。
半晌没等到谢征的回答，她又低下了头。
“瞧我说的，又不是以后见不着了。”
她的声音有点抖。
“对吧。”
看着她满是期待又委屈的眼神，谢征依旧沉默着，点头也不是，不点头也不是。
他闭上眼睛，沈述歌也没再问了。
她忽然明白。
想走的人，她留不住的。
……
……
季会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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