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茶已经放凉了,谢征又对着公孙鄞悠悠开口。
“你最近挺勤快。”

“怎么,没被那棋局给困住?”

什么扎心他提什么,公孙鄞感觉自己的心都在呼呼滴血。

“有些残局,一时半会儿是解不开的。”
谢征也不跟他绕弯子,开门见山。
“你怎么调走的李怀安?”


“……”
他叹了口气。
……
京城,樊楼。
上元夜的京城比临安镇繁华百倍。
十里长街灯火如昼,千树万树的花灯从朱雀大街一路铺到城门楼下,烟火一朵接一朵地在天幕上绽开,将整座皇城笼在一片流光溢彩之中。
楼下车马喧阗,游人如织,笑语声隔着高高的楼阁传上来,闷闷的,像隔了一层厚厚的棉被。
齐姝与李怀安一同坐在矮榻前,面前是一扇半开的雕花长窗,抬眼便可以将楼下繁华的灯景尽收眼底。
她手里捏着一只白玉酒杯,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杯沿。
她没有拐弯抹角。
“阿歌呢。”

李怀安面上依旧挂着那副惯常的微笑,温和、得体、滴水不漏。

“下官不知。”
齐姝抬眼看他。
那双眼睛很好看,是京城贵女们争相模仿的“凤目”,眼尾微微上挑,瞳仁黑得像点了漆。
但此刻那双好看的眼睛里没有半点笑意,只有一种不容置喙的笃定。
“你骗人。”

李怀安微微诧异。
他的诧异是真的——不是因为她看穿了他的谎言,而是因为她怎么会知道阿歌在哪?他去霁州的事并未声张,回京后也只向几位要紧的人物禀报过行程,齐姝身在深宫,如何能得知这些?
齐姝似乎看穿了他的疑惑,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
“我听母妃说,前段时日你去了霁州临安镇剿匪。”

李怀安身形一顿。

“是。”
原来是安太妃。
齐姝微微蹙眉。
“阿歌是不是躲起来了。”

李怀安知道齐姝聪明,便也没想瞒她。他垂下眼,沉默了好一会儿,久到窗外的烟火都放完了一轮,才极轻极低地“嗯”了一声。
在齐姝意料之中,但她还是忍不住问。
“她过得好不好?在那里开心吗?”

李怀安望向窗外。
挺好的。
你绝对不敢相信,她招了谁做赘婿。

“很好,沈将军在她身边,估计要不了几天她便可以回京了。”

“到时候便能与殿下团聚。”
齐姝听到沈述歌一切都好,心里那块大石头才落了地。
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液温热,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
“…那我也便直说了,我对你无意。”

李怀安微微一笑。

“我亦是。”
两人惊讶的看向对方,似是都没料到双方都这么坦率。
齐姝先笑了。
“本宫倒有一计,你我皆能清净。”

她冲李怀安招招手,李怀安靠近她,齐姝低声说了句什么,他笑起来。
两人看起来都心情颇好。
稍远处的包厢,珠帘之后,安太妃收回了目光。
她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然后慢慢地、满意地笑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