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包厢内,袅袅青烟从铜炉里升起来,在空气中缠缠绕绕,像一层薄薄的纱。
俞浅浅坐在客座下首,手里端着酒杯,指尖冰凉。
她看着面前的白发男子。
男子坐在主位上,他整个人像一幅褪了色的旧画,白发束得整整齐齐,一丝不苟,衬着那张过分年轻的脸,显出几分诡异的违和,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头发却白成了这样,像落了一头的雪。
很奇怪,见到他的第一眼,俞浅浅就觉得浑身不舒服。
“你人呢?!快给我查查他的资料,我看见他就不舒服…”

系统没有像往常那样跟她插科打诨,语气认真得不像它。

“我还不能透露,影响副本发展。”
俞浅浅决定了,她再跟系统说一句话…她就是狗。
她把那股不适压下去,脸上绽开一个得体的、挑不出毛病的笑,转向坐在齐旻下首的赵询。
“不知这位贵客是…?”

“这位是京城来的米商,齐公子。”
“久仰俞掌柜大名,特意来溢香楼尝尝鲜。”
俞浅浅眯着眼上下打量了齐旻一番。米商?她在这行做了六年,京城来的米商她就算不认得也听过名号,可这张脸,这个名字,她一点印象都没有。
齐旻端起酒杯,没有立刻喝,只是看着她。那目光不重,可俞浅浅觉得像被人拿刀架在脖子上,凉飕飕的。她笑着抿了一口酒,心里那股不适又翻涌上来,被她硬生生压住了。
齐旻看着她喝酒的样子,看着她仰起头时露出的那截白皙的脖颈,看着她放下酒杯时指尖微微颤抖的样子。
他找这女人找了六年。
从京城到江南,从江南到岭南,从岭南到这鸟不拉屎的临安镇。
他抿了一口杯中的酒,酒液辛辣,从喉咙一路烧下去。
他看向俞浅浅的眼神多了一丝狠戾,像一头终于找到猎物的狼,不急不躁,只是在暗处静静地盯着,等她落单。
他伸手,不经意间碰了碰俞浅浅的食指。

“俞掌柜。”

“幸会。”
俞浅浅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
……
从包厢出来,她还没缓过来。
沈述歌刚好给隔壁包厢把雪霁羹馍汤送过去,看到俞浅浅浑身汗毛都起来了,顿时一愣。
“这是怎么了。”

俞浅浅看到是她,松了口气。

“刚刚那里面的人摸了我一下,不知为何,就碰了那么一下,我全身毛骨悚然的。”
沈述歌顿时不干了,撸起袖子就要过去。
“又是个想揩油的?我去收拾他。”

俞浅浅连忙给人拉住。

“也不是揩油不揩油。”

“总感觉在哪见过,很奇怪的感觉。”
沈述歌皱了皱眉,正要再说话,楼下传来女人大笑的声音,夹杂着长玉的名字。
她定睛一看,是宋砚他娘。
“这樊长玉啊,那可是我们西固巷有名的灾祸,是个千年难遇的天煞孤星。”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