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中考试的成绩榜前,照例围满了人。曾欣苑和张研菲站在人群稍远处,都没急着往前挤。
“这次数学最后一题,你答案多少?” 张研菲看似随意地问,手指却不自觉地在身侧蜷了蜷。
“根号3加1。” 曾欣苑报出数字,目光也落在张研菲脸上,“你呢?”
张研菲悄悄松了口气,眼里闪过一丝光:“一样。” 这意味着那道让很多人挠头的压轴题,她们都做对了。然后,两人几乎是同时,又把目光投向了榜单的最顶端。
红榜上,第二名和第三名的位置紧紧相邻。
“总分好像……就差一分?” 曾欣苑眯了眯眼,试图看清具体分数。
“嗯,一分。” 张研菲的视力更好些,已经看清了。这次,她的名字在曾欣苑上面。心跳不由自主地快了几分,不是纯粹的喜悦,而是混合着一种奇异的、想要立刻知道对方反应的紧张。
曾欣苑盯着那个名次看了两秒,忽然“啧”了一声,转过头,表情是故作夸张的苦恼:“又是你赢。不行,下次月考,我得把那道选择题的‘手滑’错误找回来。”
她没提具体是哪道题,但张研菲立刻就知道,是那道考察概念陷阱的选择题,曾欣苑在交卷前改错了答案。她忍不住笑出来,那点紧张瞬间烟消云散:“好啊,我等着。不过下次理综,我可不会再在电路图分析上丢步骤分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清晰的好胜心和纯粹的欣赏。这种“较量”是透明的,健康的,甚至是让彼此都更兴奋的燃料。
“走吧,” 曾欣苑用肩膀轻轻碰了一下张研菲,“说好的,谁总分高谁请客,小卖部新品,别想赖账。”
“谁想赖了。” 张研菲跟上她的脚步,小声说,“不过……就请冰淇淋好了,太甜的饮料对你运动状态不好。”
“知道啦,张大学霸兼张教练。” 曾欣苑拖长了声音,笑意从眼底漫出来。
她们并肩离开榜单,周围关于排名的议论声渐渐模糊。对她们而言,那个并驾齐驱的名字并肩出现在最前列,远比谁在第一更重要。这是一种无需言说的认可与陪伴,是她们之间独特的、坚实联结的一部分。
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响起,教学楼逐渐喧闹,又慢慢恢复寂静。高二(1)班的教室里,只剩下后排角落还亮着一盏灯。
曾欣苑放下笔,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看向对面。张研菲还微蹙着眉,盯着物理竞赛辅导书的最后一页,那是一道超纲的电磁学综合题。
“卡住了?” 曾欣苑低声问。
“嗯,这个边界条件处理起来有点怪。” 张研菲没抬头,笔尖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划着。
曾欣苑站起身,走到她身边,俯下身,目光落在题目上。距离很近,她能闻到张研菲发间淡淡的、干净的洗发水味道,混合着纸张和墨水的书香。
“这里,” 曾欣苑伸手指向一个公式,“你默认了匀强场,但题目隐含的条件是变化的,应该用微元法重新建模。”
张研菲顺着她的指尖看去,凝神思考了几秒,眉头渐渐舒展:“……对,是我先入为主了。” 她立刻拿起笔,在旁边空白处开始演算。曾欣苑没有退回自己的座位,就站在她身侧,安静地看着她书写,偶尔在她笔尖停顿时,提示一两个关键词。
教室里极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两人清浅的呼吸声。窗外的夜色浓重,将这方寸间的光亮衬得格外温暖。
“成了。” 张研菲落下最后一笔,轻轻舒了口气,这才意识到曾欣苑一直站在旁边。她一转头,脸颊几乎擦过对方垂落的手臂,温度透过薄薄的校服传来。
“我看看。” 曾欣苑仿佛没察觉,就着这个极近的距离,仔细看了一遍她的推导过程,然后点点头,“嗯,通了。很巧妙的变换。”
得到肯定,张研菲心里那点因为靠得太近而产生的细微慌乱,瞬间被另一种充盈的满足感取代。她收拾书本,动作比平时慢了一点。“这么晚了,你还不回去?”
“等你啊,不然你一个人走夜路?” 曾欣苑理所当然地说,回到自己座位快速收拾书包,“走吧,再晚宿舍该关门了。”
关灯,锁门。走廊里只剩下安全出口指示灯幽幽的绿光。两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教学楼里回响,挨得很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