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突如其来的调查

上午第二节课刚上到一半，走廊里就传来了沉稳又陌生的脚步声。

原本安静的教室，瞬间多了几分紧绷的气息，连讲课的老师都顿了顿，朝门口望去。

门被轻轻敲响。

两名穿着制服的警察走了进来，神情严肃。

教室里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两人身上，连呼吸都放轻了。

老师走上前，低声和他们交流了几句，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同学们，安静一下。这两位是警察同志，有些关于韩婕菲同学的事情，需要向大家了解情况，希望大家如实回答。”

话音一落，教室里的气氛彻底绷紧。

有人紧张地攥紧笔，有人低着头不敢看，有人悄悄用余光互相打量。

宋佳怡今天没有来，警察便先从周围的同学问起。

问题大多是——

韩婕菲最近有没有和人结怨？

有没有和谁发生过激烈争吵？

放学之后通常和谁在一起？

被问到的同学一个个紧张地回答，大多都是不知道、不清楚。

毕竟，以前不少人都怕韩婕菲，真正敢和她走得近的，也就只有宋佳怡。

温佳琳坐在座位上，浑身僵硬，手心全是冷汗。

她生怕警察下一个就点到她，生怕自己一紧张，就把那天晚上看到的一切全说出来。

直到警察的目光，缓缓移向林薇薇。

周围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温佳琳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连头都不敢抬。

她比谁都清楚，林薇薇是为了盛琪琪才那么做的。

可她也比谁都害怕，害怕林薇薇被带走，害怕一切真相大白。

“这位同学，你叫什么名字？”

“林薇薇。”

林薇薇的声音很平稳，没有发抖，没有慌乱，甚至连眼神都没有闪躲。

她抬起头，平静地看着警察，态度自然得和其他同学没有任何区别。

“你和韩婕菲关系怎么样？平时有没有来往？”

林薇薇淡淡开口，语气客观冷静：

“普通同学，几乎没什么来往。她性格比较强势，我和她不怎么说话。”

回答合情合理，挑不出一点破绽。

本来她们就不是一路人，班里所有人都能证明。

“韩婕菲出事那天，放学后你去了哪里？有人可以证明吗？”

关键问题来了。

温佳琳的心脏几乎要跳出来。

林薇薇没有丝毫犹豫，语气依旧稳定：

“我放学后在教室整理了一会儿东西，然后直接回家了。到家的时候家里人可以证明。中途除了下雨，没有停留过，也没有见过韩婕菲。”

她说得条理清晰，神情坦然，完全不像在撒谎。

再加上她平时安静低调、成绩不错，在老师眼里一直是乖巧安分的学生，很难让人把她和那件事联系在一起。

这时，另一名警察补充问道：

“你和盛琪琪以前关系很好，是吗？她的事情，对你影响很大吗？”

提到盛琪琪，林薇薇的眼底才轻轻掠过一丝难过，那情绪很淡，却很真实。

“是，我们是好朋友。她的事，我很难过。”

“但我没有见过韩婕菲伤害她，只是听说过一些。”

她把分寸握得恰到好处——

表现出正常的伤心，却没有过度的恨意，更没有任何可疑的冲动。

警察对视一眼，没有再追问，只是简单记录了几句，便转向了下一个同学。

直到他们的目光离开，温佳琳才长长松了一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她侧头悄悄看了一眼林薇薇。

林薇薇依旧坐得笔直，面色平静，仿佛刚才那几句问答，对她来说只是一次普通的提问。

只有桌下的手，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她没有被怀疑。

没有被盯上。

更没有被发现。

姜妍苏坐在不远处，不动声色地看了林薇薇一眼，悄悄松了口气。

一切都和她们事先想好的一样，天衣无缝。

没过多久，警察便离开了教室。

门关上的那一刻，全班才像是重新活过来一般，响起压抑的议论声。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要出什么事……”

“林薇薇好淡定啊，换我早就慌了。”

“她本来就和韩婕菲没关系，肯定不怕。”

没有人怀疑林薇薇。

连一丝一毫的疑心，都没有。

温佳琳看着身旁依旧安静的林薇薇，心里五味杂陈。

害怕、愧疚、庆幸、不安，搅成一团。

她再一次，什么都没说。

再一次，眼睁睁看着秘密被藏了起来。

而林薇薇微微垂着眼，脑海里反复回荡着梦里那句话：

“你不必这样的。”

警察来过了，她安全了。

可她心里，没有一丝轻松，只有越来越重的沉坠。

窗外的阳光明明很亮，她却觉得，自己还站在那个下雨的夜里。

站在那条河边，站在那个藏着凶器与秘密的黑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