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亲人被杀,小五想失声痛哭,但害怕吸引敌人,只能捂嘴呜咽。
陈希焦急的想要上前安慰,可自己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看着,亲眼看着悲剧在她面前发生。
小五想起爷爷最后遗言,她忍着悲痛,原路返回,去裁缝店找掌柜。
可她还没到达,一群人就冲进裁缝铺打砸抓人,紧接着又是一阵激烈战斗,掌柜拼死逃出包围圈,没想到自己身边的兄弟会叛变。
悲愤交加的掌柜杀死叛徒,拿走重要文件往外跑,身后追兵从四面八方追来,在逃亡里,掌柜无意撞见躲在巷子里的小五。
“小五?帮叔叔一个忙,这钱你拿着,你拿着这个去翠湖码头找一个卖鱼的叔叔,你去问有没有卖新鲜的鲫鱼,要八斤半的黑尾鲫鱼。
对方说没有,五斤五的到是有一条,你就把这个交给他。”
掌柜捂着身上的伤口,颤颤巍巍的将一本小册子交给她,并把钱塞到她兜里,将最后的希望寄托于她身上。
小五抱着染血的小册子在巷子里穿梭,在好奇下,她打开过,里面满是一些奇形怪状的数字,还有一些看不懂的文字,似乎是名字。
由于刚经历两场刺激,小五躲在藏信封的废墟里,外面的世界还在战斗,那群黑衣人依旧在疯狂抓捕潜逃人员。
这其中,就包括她,文件里清清楚楚记录她们一家的信息与代号,他们只找到老山羊与绵羊,却不见文件和孩子。
他们一度怀疑老山羊把东西交给孩子,瞧房间里刚收拾的行李来看,说明孩子还在本地,且就在搜索范围内。
由于她是收养的弃婴,文件里没有照片,家里更没有,只有几句外貌描写和性别年龄,他们只能询问周边邻居,耽误了些时间,这给了小五极大帮助。
第二日一早,小五来到码头,怀里装着叔叔和爷爷的遗物,目光在那群渔夫间来回晃悠。
她不知道哪个才是自己想要的,只能一个个问。
“你好老板,你们这里有八斤半的黑尾鲫鱼吗?我叔叔说要买一条送人。”
女孩的询问声不大不小,周围的人都能听到,一名大叔听到接头语,诧异看向女孩,怎么是一个孩子?
“闺女,这东西可是稀罕货,我这里没有,不过五斤五的倒是有,我可以带你去抓,价钱好说,怎么样?”
小五闻声眼睛一亮,小跑到那名叔叔面前,“好啊。”
渔夫笑呵呵的跟着周围人斗嘴说笑,带女孩上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怎么回事?谁让你来的?”渔夫对昨天的事情担心的彻夜难眠,想着组织肯定今天会来对接,冒着生命危险前来,结果来的却是一个孩子。
“爷爷和妈妈都被人打死了,爷爷叫我去裁缝店找掌柜,掌柜也流血受伤不知道去了哪里,他说照这个来找你,叫我把东西给你。”
小五哭着从怀里拿出染血的文件交给渔夫,因为悲痛与智力障碍,让她说话很困难,断断续续,又有些模糊重叠。
渔夫也察觉到她的异样,小心翼翼藏好,试探一番,确定女孩智力有问题,心里涌起苦涩悲痛,他会照顾好这个孩子的。
渔夫带着小五长途跋涉从家乡来到中转站,原主不知道是哪里,她只知道那个渔夫说要给她找一个家,还很感谢她的帮忙。
可还没到新家,那烦人的追兵就追过来,原主在渔夫几人掩护下,带着文件又展开逃亡。
敌人很狡猾,把逃跑路线全部封锁,死心要斩尽杀绝,为保护文件还有那批物资,组长将文件封存好交给小恒。
“小恒,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保护好文件还有小五,一定要活下去,剩下的人跟我走,给他们争取时间。”
组长带着剩余人员和弹药拼命阻止敌人,让小恒两人逃出包围圈,可惜面对强劲的敌人,他们只在片刻后英勇牺牲。
“不行,小五,你能答应大哥一件事吗?”
土坑里,小恒小心观察远处的追兵,捂着怀里的文件,看向小五,决意赌一把。
“我答应你。”小五毫不犹豫回应,这个大哥哥一直在保护自己,妈妈说,别人对你好,你也应该对对方好,以礼还礼。
“你拿着这个文件,一定要藏好,不要告诉任何人,还有这张歌单,你一定要记住,如果有人与你唱出一样的歌,并兑出最后两句,就把这个给他”
“记住,最后两句,花儿谢了结果果,结满枝头丰满天。”
“好,我答应你。”小五郑重把文件裹在身上,包括那张歌单,以前妈妈和爷爷也对她唱过,也教过她,但是她并不知道其中的含义。
爷爷说那是希望,妈妈说这是未来,一颗种子在历经四季更替,风吹雨打,萌芽成长,开花结果,播散种子,重复如此,就会得到一片叫希望的未来。
“一会儿我往北边跑,等他们追我的时候,你就往西跑,一直跑,不要回头。”
“嗯。”
话音刚落,小恒冲出土坑朝北边跑,动静很快吸引敌人注意。
这次出现的叛徒导致组织人员损失惨重,各个联络点与人员相继暴露,小五只能在这场战斗里狼狈逃生。
大家都将她视为新生命的火种,在多次围剿里都能大难不死,拼尽全力护送她逃出去,期望她能带来新希望
小五一路逃跑,在这片广阔大地上奔跑哭泣,哪怕身体已经到了极限都不敢松懈,直到再也撑不住,无助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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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墅里,端坐在桌前的几名男女眉头紧皱,面前的信签纸上,赫然是刚破译出来的电报,老山羊跟绵羊死了,铁牛也死了,组织出现叛徒。
渔夫与樵夫下落不明,猫头鹰小组全军覆没,鸢尾花一组全员被抓,还有其他小组,死的死,伤的伤,各个路线紧急断联,发出静默消息。
在断开联系前,他们只收到一个谜语:
迷局缠迷雾漫漫,
五行藏光不显眼。
寻得五字心头暖,
谜底自破见晴天。
“五?是名字跟五有关,还是身份,亦或者代号?这茫茫人海,又在特殊时期,让我们怎么去找?”
柳燕捂额叹气,身旁的薛峰同样一头乱麻。
“现在,我们只能走一步看一步,隐藏好身份的同时,派人去找。”张知昀缓缓说道。
“也只能这样了。”
几人讨论一番,各自离去,这次抓捕,来的猛,也来的急,急到他们都来不及反应。
日上三竿,陈希从梦境里醒来,她看到了原主死亡前的画面,赶忙掀开帘子,在昨日自己堆砌杂物的角落里疯狂挖刨,最终在地砖下找到沾满灰烬的文件。
此刻的她,身上莫名出现责任感,小心翼翼抹去上面的灰烬,好生收进空间里,回忆那些人说过的话。
“跑!一直向东跑,不要回头,不管到哪里,记住我说的话。”
被敌人抓获的小恒大声喊道,故意干扰敌人,看着他们不敢杀自己泄愤,得意大笑,惬意的仰头朗诵。
迷局缠迷雾漫漫,
五行藏光不显眼。
寻得五字心头暖,
谜底自破见晴天。
小恒知道,他的组员都牺牲了,其他组员也不会甘愿被抓,他身上还有任务,就是把情报传递出去,敌人内部不可能全是敌人,肯定还有安插的同志。
他只要把答案通过谜语的形式朗诵出来,就算敌人知道又如何,他的同志也会知道,并在第一时间去破译,寻找小五。
朗诵完谜语,小恒唇齿紧闭,后槽牙的假牙在压力下破碎,藏在里面的毒药顷刻间吞入腹中,在短短不到半分钟就毒发身亡。
眼睁睁看着人质死亡,他们又气又恨,只能兵分两路,一部分去追其他逃跑人员,剩余人员带着这无头无尾的谜语回去复命。
…………
新翻泥土软乎乎,粒粒种子睡里头。
种呀种呀埋地下, 子儿悄悄把梦做。
已等春风吹过来,种农伯伯笑眯眼。
下了小雨润润土,期着绿芽冒尖尖。
待呀待呀阳光照, 种颗希望在田间。
祝它快快长大呀,种出颗颗好果实。
子满枝头沉甸甸,早把喜悦挂眉间。
日日夜夜盼着它, 开得鲜艳香满天。
陈希看着纸张上的歌词,尝试唱出来,可无论她怎么唱,都无法正常唱出旋律感,磕磕绊绊,曲调怪异,呕哑嘲哳难为听。
真是愧对组织,把这首歌唱这么难听。
陈希收起歌词,望着这荒野,给自己加油打气,收拾完毕,用剪刀在床单一角剪下一个方形缺口。
随后把方布外侧贴在地上摩擦几遍,要看起来脏兮兮才作罢,在放上几件衣裳,对折打结背在身上。
至少看起来像那个样子,总不能背着现代背包行李箱行走吧,是个人都看出来不对劲,走不到几步就被有心人盯上。
其实就算不背也会被盯上,一个半大不大的女孩独自流浪,拍花子最喜欢了。
这不,原主身体素质太差加上伤未痊愈,导致被抓,拍花子是又抢又打,浑身上下都被搜遍,都找不出半个子儿,包袱也被没收。
陈希蜷缩着身子在地上抽气,灰头土脸又狼狈不堪,身体的疼痛让她痛不欲生,从小到大,她都没这么受过苦,连哭都哭不出来,每喘一口气都是折磨。
“看看死了没有,没死绑上带走。”老女人看她那副要死不活的,不确定地推搡丈夫去检查。
男人嫌弃蹲下身检查,“还有口气。”
说着,拿出绳子将人五花大绑,用布堵嘴,扛起来扔在板车上,拿杂物遮住。
坏消息:遇上拍花子。
好消息:要进城了,拍花子要把她卖到上海,省得她这个路痴乱走。
一路上,她是丝毫不敢怒不敢言,稍有不慎就会被拳打脚踢,连吃食都是拍花子吃下剩下的腌臜物。
她极度怨恨带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的东西,吃不饱,又受苦受累,身体更是孱弱,就是钝刀子割肉,折磨到死。
凭什么别人穿越都有系统,她却没有,为什么自己这副身体老是给自己带来霉运,满腔热血在这折磨下早已被怨气占据,唯有活着,是她最后的信念。
“死丫头滚过来做饭!”
最后一站,他们来到一个弄堂,拍花子推搡着她进屋,命令她去厨房做饭。
“好的妈妈。”陈希害怕不已,匆匆走进厨房做饭。
卧房里,老女人跟自己男人商量价钱,洗衣做饭都不错,长相也是小家碧玉,声音稚嫩清脆,不过十六七岁,身段也行,还是雏,绝对能卖一个好价钱。
“我吃完饭出去溜一圈,回来给你答复。”
…………………
下午,男人回来时红光满面,找了个老爷,家里做了点小本生意,缺个下蛋鸡,出价六十大洋。
当晚,老女人善心大发让她洗了热水澡,给她换上廉价旗袍,一番打扮,倒有几份娇美。
陈希不甘任人摆布,假意顺从,紧急布置逃生计划。
第二日,老女人精心打扮起她来,廉价胭脂粉铺在脸上格外呛,口脂也不过是一张红纸,粘湿后轻轻一抿,就会上色。
镜子里,女孩是如此青涩纯洁,清澈透亮的眼眸闪动,灵动活泼。
老女人满意极了,让男人押着她出弄堂,随手打了两辆黄包车,去餐馆交易。
陈希好奇打量环境,跟电视机里的上海相比,显然相差不少,没有那么颜色鲜明绚丽,可能是加了滤镜吧。
不过繁华还是挺繁华的,但穷的地方是真穷,简直是两极分化。
老女人瞧她好奇的目光,嘴角上扬:“小丫头,上海可是小皇宫,寸金寸土,你还得谢我,把你送到有钱人家里,后辈子吃香喝辣。”
老女人沾沾自喜,高傲的像得了精神病霸占鸡窝不下蛋的老母鸡。
“是,妈妈。”陈希微微点头,不在吱声。
两人都断定她不敢反抗,被训得服服帖帖,放松警惕。
来到交易餐馆,老女人留着心眼,紧紧抓住她的胳膊往车下拽,防的就是她跑,男人则站在她身后,敢跑,他就敢打。
脑海里演练无数次的逃跑计划终究是被现实击垮,陈希害怕的攥着衣角,被迫推搡进餐馆里。
上到二楼雅间,老女人堆起笑脸推门而入,里面坐着一位尖嘴猴腮的中年人,身边站着管家还有仆人,气质猥琐,表情轻浮,都不是好东西。
“王老板,人我给你带过来了,您瞧,水灵吧。”老男人搓着手弯腰献媚,使眼色让老婆把陈希推到中年人面前。
王建细细打量眼前害怕到颤抖的女孩,年轻鲜活,肯定能生儿子,想着,他抬手便要去摸,却被陈希猛的躲开。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在她脸上,紧随着就是羞辱人的谩骂贬低。
脸颊火辣辣的疼,半边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陈希强忍着泪水站在原地,这次,她显得乖巧温顺。
“过来。”
王建对她挨打并未表现出心疼,不过是一只下蛋的鸡而已,世间上,比她好的女人多了去了,一朵花谢,另一朵又开,亘古不变。
陈希缓慢移动,走到王建面前,低头看着地板。
“叫什么名字?”
“陈希。”
“多少岁了。”
“十九。”
“管家,把钱付了。”王建勉强满意,让人付钱,随后就带着人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