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液预警 · 死亡预警】
距离锐雯和路子园化作蝴蝶,已经过去半个月。
整栋大别墅,都沉在一片化不开的安静里。
曾经满屋子的笑声,如今只剩下偶尔的沉默和低低的抽泣。
修爵士明显老了很多,常常坐在沙发上,望着窗外发呆,一看就是一整天。
路子涛和欧阳坤,两个往日里意气风发的男人,眼底全是散不去的疲惫和空洞。
崽子们也安静了不少,不再到处乱跑,只是偶尔仰着小脸,问一句:
“阿雯娘亲、阿园娘亲,什么时候回来呀?”
每一次,都让一屋子人心尖发疼。
修玥一直强撑着。
她是姐姐锐雯走后,修爵士唯一的女儿;
她是路雨晨的妻子,是孩子们的娘亲;
她是这个家现在唯一能稳住气氛的人。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身体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苏醒。
这天傍晚,大家围在餐桌前吃饭。
崽子们乖乖扒着饭,谁也没吵闹。
修玥给身边的小崽子夹了一筷子菜,刚抬起手,喉咙里突然涌上一阵腥甜。
她猛地低下头,死死咬住唇。
可还是没忍住——
“咳……”
一丝鲜红,落在了洁白的瓷碗边。
路雨晨手一顿,筷子“当啷”一声掉在桌上。
他几乎是立刻看向修玥,声音发紧:
“阿玥……你……”
修玥慢慢抬头,脸色已经白得吓人。
她轻轻拉开衣领,锁骨下方,一片淡白泛着浅金的蝶纹,正静静趴在皮肤上。
是化蝶症。
和锐雯、路子园,一模一样的病。
持续咯血,会大量吐血,死亡率——99.9%。
整个餐桌,瞬间死寂。
修爵士猛地站起来,身体晃了晃,扶住沙发才站稳。
他看着修玥,眼睛瞬间红透:
“阿玥……你……你怎么也……”
半个月前,他刚送走两个宝贝。
现在,连最后一个女儿,也要走了。
路雨晨冲过去,一把抱住她,手都在抖:
“为什么不早说……什么时候开始的……”
他是狼狗,是霸总,是妻奴,可此刻,声音里全是崩溃。
“从阿雯走的那天……”
修玥轻轻笑了笑,嘴角又溢出一点血,
“我以为,我能撑住……能陪着你们。”
话音刚落,她猛地捂住嘴。
下一秒——
一大口血,直接呕在了路雨晨的衣襟上。
猩红刺眼,像一把刀,狠狠扎进所有人心里。
“娘亲——!”
路雨晨和修玥的崽子们,一下子扑过来,抱着她的腿放声大哭,
“娘亲不要吐血!娘亲不要生病!”
路子涛、欧阳坤站在一旁,脸色惨白。
他们刚失去挚爱,现在,连修玥也要离开。
修玥一走,路雨晨就彻底垮了。
百诺和玫红着眼圈,过来扶住修玥,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有眼泪不停掉。
洛小熠、欧阳零站在男人堆里,眉头紧锁,满心无力。
深夜,整栋别墅灯火通明。
没有人睡得着。
修玥靠在床头,路雨晨寸步不离地守着她,紧紧握着她的手。
崽子们挤在床边,小身子一抽一抽的,不敢闭眼。
修爵士坐在椅子上,一手覆在修玥的手上,苍老的手指一直在抖。
“爸,对不起……”
修玥轻声说,又忍不住咳出血,
“不能陪您到老了。”
“别说傻话……”
修爵士声音沙哑,老泪纵横,
“是爸没用,保护不了你们姐妹三个。”
路雨晨把脸埋在她掌心,压抑的哭声终于忍不住:
“阿玥,我不能没有你……崽子们不能没有娘亲……
你走了,我怎么办……这个家怎么办……”
修玥轻轻摸着他的头,像从前无数次那样温柔:
“雨晨,要好好照顾崽子们,好好照顾爸,好好照顾子涛、阿坤……
替我,看看这个世界。”
她的咯血越来越频繁,时不时就是一大口血吐出来。
床单、被褥、手帕,全是触目惊心的红。
蝶纹,从锁骨,爬到脖颈,爬到脸颊,一点点铺满全身。
天快亮的时候。
修玥的身体,开始变得轻轻的、透明的。
她最后看了一眼路雨晨,
看了一眼身边的崽子们,
看了一眼修爵士,
看了一眼一屋子陪着她的家人。
“我去找姐姐和子园了。”
她轻声说,嘴角带着浅浅的笑,
“我们三个,在蝴蝶谷,等着你们。”
“阿玥——!!”
路雨晨撕心裂肺的一声,响彻整栋别墅。
下一秒,
修玥在他怀里,化作了漫天纯白浅金的蝴蝶。
蝶群绕着房间飞了一圈,轻轻停在崽子们的头顶,停在修爵士的肩头,停在路雨晨的手臂上。
然后,一齐飞出窗户,追着晨光,飞向了远方的蝴蝶谷。
别墅里,终于再也撑不住。
路雨晨跪在地上,抱着空荡荡的怀抱,哭得崩溃。
崽子们趴在床边,哭喊着“娘亲”。
修爵士闭上眼,泪水无声滑落。
路子涛、欧阳坤、百诺、玫、洛小熠、欧阳零,全都红着眼,沉默地掉着泪。
从此,蝴蝶谷里,
多了一只白金蝶。
和紫蝶、金蝶,一起停在花间。
像是三姐妹,从来没有分开过。
—— 番外二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