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纪舟野立刻站得笔直。
第二局荷官推牌过来。裴穗岁明牌9暗牌2,十一点。
她指尖在绒面上一叩,要牌。
荷官拨来一张10,二十一点。
庄家明牌6暗牌10,十六点续要——爆了。
四十万筹码滑入裴穗岁案前。
贺流光的手开始发抖了。从指尖一路抖到肩膀,整条胳膊像被人拽住了筋怎么都停不下来。
他缩在墙角,灯光从头顶打下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歪,像一滩化开的墨。
贺流光看着裴穗岁坐在那里翘着二郎腿喝茶,觉得自己脑子真的有毛病。
好好的招惹谁不好,偏偏招惹她?
一会他跟裴穗岁可以一九开。
她一拳,自己下九泉。2
😂
第三局。荷官将牌推过桌面。裴穗岁揭晓明牌黑桃10与红心7,十七点。
庄家明牌梅花4。
她指尖在绒面上轻叩一记,示意停牌。
庄家翻出方片10,十四点续要一张——黑桃9,二十三点。
爆了。
六砣筹码滑向裴穗岁。
纪墨寒在门框边逸出一声“哟”,尾音上扬得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纪景川侧目瞥他,他立刻抿住嘴唇,桃花眼里的光亮一点没收,指节在裤缝上叩了两下。
纪舟野攥着衣角,指甲嵌进掌心里,眼睛钉在桌面上。
容遇站在赌桌另一侧,目光落在裴穗岁叩桌面的手指上,毫不慌张。
第四局。裴穗岁握有红心A与黑梅5,指尖轻抬要牌。
荷官拨来方片3,十九点。
庄家翻出黑桃7,合暗牌方片10计十七点。十二砣筹码滑来。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眉心微蹙——凉了。


纪舟野立刻心领神会端走,换了一杯滚烫的回来,小心翼翼搁在她手边:

“太姨奶奶,热的。”
裴穗岁没作声,如玉般的指腹在杯沿上抚过一遭。
纪舟野嘴角翘了翘,又迅速压平。
第五局裴穗岁的牌面是黑梅2与方片2。
她垂眸看了一眼,唇角微扬。
“分牌。”

两张牌被分开,筹码翻倍。
分牌是二十一点里的一种玩法——如果玩家拿到的两张牌点数相同,就可以将它们拆成两手独立的牌,每手牌再分别要牌。
当然,分牌的时候需要额外押上一份和原来一样的筹码。
荷官的手指开始打颤,发牌时牌角磕在桌面发出一声细碎的响,像指甲划过砂纸。
第一手2引来黑桃9,十一点,再要红心10,二十一点。
第二手2引来红心A,计十三点,再要黑梅9,二十一点。
庄家明牌方片6,暗牌黑桃10,十六点必须续要。
荷官的指尖捏着牌边悬在半空。包间里静得能听见绒面下纤维被压折的声音。
一张黑桃K翻出。二十四点。
爆。
两手全赢,一百六十万筹码滑入裴穗岁案前。
光头的笑容彻底剥离。
他猛灌了一口烈酒,琥珀色的液体从嘴角溢出,沿着下颌滴落 挂在金链子上晃荡。
他爹的……这他爸的是个什么人?!


贺流光缩在墙角 膝盖止不住地打颤,视线在裴穗岁与光头之间来回弹跳,像一只被围猎的兔子无处可逃,也不敢逃。
光头惹不起……裴穗岁更惹不起
这个纪舟野是小学生吗!不就找他赚点钱! 怎么还叫家长!
他!鄙!视!纪舟野!


瘦高个俯身凑近光头耳畔,低语了几句。光头的面色从赤红淤涨为紫绀,又从紫绀褪为铁青。
裴穗岁将面前所有筹码悉数前推。全押。
一百六十万。
她向后靠进椅背翘起二郎腿,脚尖悬在半空轻晃,端起那杯滚烫的茶 吹开浮沫啜了一口。
包间里的空气像被抽走了大半,荷官的手僵在半空像一尊被定了时的雕塑。
光头咬着后槽牙腮帮鼓了两鼓,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才从齿缝里挤出一个字:

“发。”
他还就不信了!自己就这么背时?!
荷官发牌。裴穗岁明牌方片Q,暗牌扣伏。
庄家明牌黑桃6。她不动那暗牌,只继续饮茶。
荷官等待了漫长的数秒,额角的汗珠凝成一滴滚落下来,砸在绿色绒面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裴穗岁搁下茶杯,伸出两根手指将暗牌翻起。
红心A。
黑杰克。
庄家十六点续要,爆。
一点五倍赔付。一百六十万翻为四百万。
纪舟野喉间逸出一声短促的气音,又立刻用手掌捂住,整个人的重心在脚掌之间颠了一下。
太姨奶奶好帅!!


纪墨寒侧目看向纪景川,纪景川的嘴角只是微动了一下。
容遇指尖交叠轻轻摩挲了一记。
“再来。”

四百万筹码前推,动作干脆得像在牌桌上落下一枚闲子。
荷官的手指已开始痉挛,洗牌时两张牌从指缝滑出,他慌乱地捞起 指节在牌面上磕碰出声。
光头的目光钉在荷官手上,像一把钝刀在割。
荷官真的好想哭…… 这个光头输了又不高兴 他想要给他放水 这个女人看着 荷官自己也没办法。
荷官发牌。裴穗岁明牌黑桃8暗牌梅花8,十六点。庄家明牌红心5。
“分牌。”

筹码再次翻倍。
第一手8引来黑桃3,十一点续要红心K,二十一点。
第二手8引来黑桃A,计十九点。
庄家明牌5,暗牌方片J,十五点续要。
荷官翻牌——梅花9。二十四点。爆。
两手全赢。四百万翻为八百万。
纪舟野整个人定住了,嘴巴微张 眼睫不曾眨动,像被谁按下了暂停键。
纪墨寒从门框上直起身,双手抱胸又放下,插进裤兜又抽出来,最后攥成拳头,指节发出细微的咔哒声。
纪景川伸手在他小臂上按了一下,他才松了拳头深吸一口气。
光头猛地站起,椅子向后翻倒砸在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他双手撑住赌桌身体前倾,颈侧的青筋一根根暴起,像树根一样虬结盘曲,整张面孔涨成紫红。
他的目光死死攫住裴穗岁面前那堆八百万的筹码,喉结上下滚动了一轮,嘴唇翕动了几次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尼玛蛋……!真赌神啊!
瘦高个的手掌按上他的肩窝,五根手指深深陷进去,意思是让他忍耐。
光头深吸了两口气,像一台生锈的蒸汽机重新启动了活塞,缓缓坐回去扶起椅子,每一个动作都在咯吱作响。
“洗牌。”

裴穗岁的声音在这间被沉默压实的包间里,每一个音节都清晰得像刀刻在玻璃上。
“发牌。”

荷官洗牌的动作已经彻底变形了。牌在他手中不像牌,像一把抓不住的流沙,滑来滑去,几次差点散落。
包间里的灯光从头顶倾泻下来,在绿色的桌面上投下一圈光圈。
烟雾在光束里缓缓翻卷。
裴穗岁没有催促。她的指节在桌面上轻叩,一记,一记,一记。
那声响像某种倒计时,每叩一下,光头的眼皮就跳一次,每叩一下,贺流光的膝盖就软一分。
荷官终于将牌推出。裴穗岁明牌红心A,暗牌方片A。
两只A并肩卧在绿色绒面上,像一对孪生的幽灵。
包间里的空气彻底凝固了。光头的瞳孔缩成针尖。
瘦高个的手从光头肩上抬起,悬在半空。
纪舟野屏住了呼吸,面颊涨得通红。

“妈呀……”
纪墨寒靠在门框上,嘴角那抹笑终于收了起来。
他盯着那两张A,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太姨奶奶今天是不是出门前看了黄历?这也太邪门了!
回头得让太姨奶奶帮自己挑几张彩票,也不用多 中个三等奖就行!一等奖他怕自己命扛不住……
纪景川垂眸眼睫微颤。
幸亏这是自家太姨奶奶。这要搁别人家牌桌上,纪家今晚怕是要把老宅都赔进去。
他默默往容遇身边挪了半步——站近点,安全。
容遇站在赌桌另一侧,她的表情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但她心里却在思考——民国的时候穗岁在巴黎赌过一次,赢了人家一套房子。
今天这场打完,怕是又要有人卖房子了。
她想了想觉得那个光头活该。
头发都没几根了,还学人家开赌场。1
😂😂😂😂😂😂😂😂


至于为什么众人反应如此之激烈呢……?
21点里 双A
在《王者荣耀》里,这相当于你一级出门就拿到了风暴龙王buff,或者开局直接六神装!!
在时代峰峻(内娱)里,大概等于:一个练习生空降直接坐C位,还被李飞亲自认作干儿子。1
在校园里相当于 你在开学第一天,被分到的同桌是校花/校草 + 班主任直接指定你当班长 + 食堂阿姨打菜手不抖 + 期末考完发现排名全校第一——而且是裸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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