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她在替我说话？”【会员 清枕衣袖梦南柯】

纪止渊坐在后座，手里捧着那只小狗，面无表情，耳朵尖却红得快要滴血。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再张开，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低下头看着掌心里那只灰白色的小狗。小狗睡得很香，呼噜声细细的，对人类的纷争毫不知情。

它的肚子一起一伏，小爪子偶尔蹬一下空气，像是在梦里追什么东西。

纪舜英还瞪着他，胸口一起一伏的像一只炸了毛的老猫。

裴穗岁笑够了，擦了擦眼角转过头看着纪舜英，声音里还带着笑意：

纪舜英哼了一声，拐杖往地上一戳：

裴穗岁挑眉：

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目光不经意地从后视镜里扫过去，正好对上纪止渊的眼睛。

后视镜里，那双眼睛沉沉的，像深秋的潭水，表面平静无波，底下却不知道藏着什么。

他没有躲，就那么看着她，看了两秒然后垂下眼，重新看着掌心里那只灰白色的小狗。

裴穗岁收回目光，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嘴角的弧度比刚才深了一点点。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在心机男前面加“有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替他说这句话。

可能就是看不惯英宝冤枉人吧——她对自己说。

纪止渊低着头，手指轻轻拂过松果的耳朵。

她在替我说话？

这个念头一出，他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耳廓一片潮红，心跳声越发的吵闹。

她说的是“人家这次没耍心机”，言下之意是以前耍过。

这不算夸。

但他就是觉得，那句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听起来不太一样。

他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就是不一样。

纪舜英张了张嘴，想了想，觉得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

但他不肯认输嘴硬得很：

容遇开口了。声音不大但车厢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纪舜英转头看她委屈巴巴的：

容遇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

纪舜英的眼眶又红了。他吸了吸鼻子，使劲点头，转头看着纪止渊手里那只灰白色的小狗，声音轻下来：

小狗在梦里打了个小小的喷嚏。

纪舜英瞬间笑得像个孩子。

裴穗岁靠在座椅上，从后视镜里看着这一幕，颇为愉悦的笑了起来。

她转头看了容遇一眼，容遇也在看后视镜。两个人的目光在后视镜里碰了一下，都笑了。

车子在夜色里穿行，往家的方向开。路灯一盏一盏地从车窗外掠过，明灭不定的光落在每个人脸上，把这一刻照得很亮，很暖。

纪止渊坐在后座，手里捧着那只灰白色的小狗，低着头，耳廓依旧一片潮红。

他没有再看后视镜，但他的心跳已经慢慢平静下来了

———

桂花开了满树。那些细小的、金黄的花藏在墨绿的叶子间不声不响，香气却藏不住，甜丝丝地漫了满园，像有人把蜜糖搅进了空气里，每一口呼吸都是甜的。

朵朵蹲在草地上，手里捏着狗尾巴草，正逗松果玩。

松果是前几天从垃圾桶旁边捡回来的，灰白色的小狗，打完疫苗洗了澡，毛色亮了许多，圆滚滚的一团，像会移动的棉花糖。

松果后腿一蹬，蹦起来没咬着，落地时打了个滚。朵朵笑得前仰后合，一把抱起它，把脸埋进毛茸茸的肚皮里蹭。

裴穗岁坐在桂花树下的藤椅上，翘着二郎腿，端着杯茶，看朵朵和松果闹。

容遇坐在她旁边翻书，阳光从叶缝间漏下来，碎金子似的洒在她肩上。

纪舜英拄着拐杖站在花圃边，指挥园丁修剪枝叶，嗓音清亮而急促：

松果从朵朵怀里挣出来，颠颠地跑到花圃边，在纪舜英脚边转圈。

纪舜英低头看它笑了，蹲下来摸摸它的头。

松果“汪汪”叫了两声，转身就跑。

朵朵追上去，一人一狗在花园里跑成一团，笑声脆生生的像撒了一把碎银子。

忽然，松果不跑了。

它停在花园角落的灌木丛旁，弓着背炸着毛，冲着灌木丛底下狂叫。

那声音又急又尖，跟平时撒娇的叫声全然不同。

朵朵追过去，蹲下来往灌木丛底下瞧——然后尖叫了一声。

灌木丛底下，一条蛇正缓缓爬出来。

暗褐色的鳞片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三角形的头微微昂起，黑色的信子一吐一缩。它正朝朵朵的方向爬去，距离不到一米。

朵朵的脸霎时白了。整个人僵在原地，嘴张着，想喊却喊不出声。

裴穗岁赶紧站起来往那边跑，可她离得太远。

容遇也站了起来，同样鞭长莫及。

纪舜英拄着拐杖想往那边赶，可腿脚跟不上脑子，拐杖在地上急急地戳了两下。

就在这时候，一道人影从花园的另一头掠了过来。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