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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家老宅,书房。
容遇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茶,看着对面一脸谄媚的纪舜英,眉头微微皱起。
“你说什么?”



纪舜英搓着手,笑得跟个偷到糖的孩子:

“妈妈,我给您报名了,纪氏杯‘经典咏流传’歌唱大赛!”
“……什么玩意儿?”


“就是唱歌比赛!”
纪舜英往前凑了凑,眼睛亮得像两盏小灯泡。

“纪氏集团主办的,海城最大的选秀,评委都是专业音乐人,奖金一百万呢!”
容遇把茶杯往茶几上一放
“不去。”


“妈妈!”
纪舜英的声调立刻拔高了三度,那表情委屈得像是被遗弃的小狗

“您怎么能不去呢?我都报好名了!”
“我都多大年纪了,还去跟一群小孩子唱歌比赛?”

容遇站起来就要走。
纪舜英急了,轮椅往前一滑,一把拉住她的袖子,那动作快得完全不像个坐轮椅的老人家。

“妈妈!您别走啊!您听我说!”


容遇低头看着那只抓住自己袖子的手,骨节分明,满是岁月的痕迹。她叹了口气,又坐了回去。
纪舜英趁热打铁,眼睛里的光又亮了起来:

“妈妈,您以前不是最喜欢唱歌的吗?”
容遇一怔,似乎是回忆起了以前。
她年轻时确实是很喜欢唱歌,但是后面发现唱歌不能救国啊,就把重心放在了科研上。

“小时候,您每天晚上都给我唱歌”
纪舜英的声音软下来,像是回到了很多很多年前。

“什么《夕歌》,什么《送别》,《小小少年》……我到现在还记得呢!”

“您唱长亭外,古道边的时候,声音可好听了,比外面那些唱戏的都好听!”
容遇看着他。
纪舜英的眼睛亮亮的,带着点期待,带着点恳求,像极了七十年前那个缠着她讲故事的小男孩。
只是那时候他坐在小板凳上,现在坐在轮椅上。

“妈妈”
他的声音更软了,软得像块化了的糖

“您就唱一次吧。我想听。”


容遇沉默了一会儿。
纪止渊在旁边翻着文件,头也不抬地补了一句

“太奶奶,比赛曲目是经典少儿歌曲,您那个年代的。”

“《让我们荡起双桨》《听妈妈讲那过去的事情》《送别》……都是您会唱的。”
纪舜英疯狂点头,点头的幅度大得让人担心他脖子会不会断

“对对对!妈妈您唱《送别》最好听了!长亭外,古道边——晚风拂柳笛声残——哎哎哎怎么唱来着?”
他居然当场哼了起来,调子还跑得挺远,从长亭外一路跑到了山那边。
容遇被他那荒腔走板的调子逗笑了,嘴角微微勾起。
“行了行了”

她摆摆手,那动作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宠溺
“别唱了,再唱把狼招来了。”

纪舜英立刻闭嘴,眼巴巴地看着她,那表情活像等着投喂的小狗。
容遇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那点犹豫慢慢散了,像是晨雾被阳光晒化。
她想起那些年,战火纷飞的年代,她抱着年幼的英宝,躲在防空洞里,外面炮声隆隆,她轻轻地唱着歌,哄他睡觉。
那些歌是她童年时母亲教的,是她青春时和朋友一起唱的,是她生命中为数不多的温柔记忆。
那时候的英宝还那么小,缩在她怀里,小手紧紧抓着她的衣襟,听着她的歌声慢慢睡着。
现在他头发都白了,坐在轮椅上,还跟小时候一样,眼巴巴地看着她。
“行吧”

她说着语气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
“我去。”

纪舜英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亮得像是点了两盏灯

“真的?!”
“嗯。”


“太好了!”
纪舜英高兴得差点从轮椅上蹦起来,双手在空中挥舞了两下

“止渊!快让人给妈妈准备!最好的化妆师!最好的造型师!最好的——”
他顿了顿,想了想又补充道

“最好的旗袍!妈妈穿旗袍最好看!要那种月白色的,绣兰花的,料子要软,盘扣要手工缝的!”
“行了行了”

容遇打断他,语气里带着无奈
“我就是唱个歌,又不是去选美。”

纪舜英嘿嘿笑着,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妈妈您唱什么都是最美的!您往台上一站,那就是——那就是——”
他卡壳了,想不出词来。
纪舟野从门口探进一个脑袋,脑袋上的蓝毛格外显眼

“那就是降维打击!太奶奶出马,一个顶俩!”
容遇看了他一眼,纪舟野立刻缩回脑袋,只留下一句话飘进来

“太奶奶我给您做后援会!横幅灯牌我都包了!”
“……”



纪舜英还在嘿嘿傻笑,搓着手,美得不行。
容遇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
这孩子,七十多年了,嘴还是这么甜。
算了,唱就唱吧。
就当哄孩子了。




感谢 @匪琢 老婆的会员❗❗❗ 老婆你也太宠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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