婴儿的时间感是混沌的。吃了睡,睡了吃,偶尔在清醒的片刻,用模糊的视力和听力感知着周围的一切。但光晨的意识深处,那不属于婴孩的思维却在疯狂运转、拼接着偶尔捕捉到的信息碎片。
母亲的低语,父亲与爷爷偶尔在房外的简短交谈,侍女们压低的闲聊…这些声音片段,结合他脑中那份来自“前世”的、对斗罗大陆重大事件和时间线的模糊记忆,逐渐在他心中勾勒出当下时代的清晰轮廓。
教皇纪年,以及那些关键人物的年龄。
现任教皇,是千寻疾。
那个名字被提及的次数不多,但每次出现,都伴随着一种无形的敬畏。从父亲光凌霄与爷爷光翎一次简短的对话中,光晨得知,教皇陛下正在闭关,试图冲击九十六级的瓶颈。
九十六级!与自己的爷爷,供奉殿第五供奉光翎斗罗,目前是同级。但爷爷进入九十六级已久,底蕴更深。而教皇千寻疾,似乎正急于突破。光晨心中泛起一丝寒意。他知道千寻疾的结局,也知道他急于突破的背后,或许有着压制某人、巩固权势的迫切,比如…那位已经展露绝世天赋,从杀戮之都归来,获得了杀神领域,甚至可能已经悄然开始接触罗刹神传承的比比东。
比比东的名字几乎不被提及,但偶尔闪过“圣女”、“杀戮之都”等词汇,足以让光晨确认她的状态和位置。
然后,是千仞雪。
这个名字被提及的频率稍高,尤其是在几位前来探望的、似乎身份不低的女眷交谈中。她们带着惊叹和艳羡的语气,谈论着那位“小雪小姐”如何的天资卓绝,如何的备受宠爱,年方八岁,便已展现出惊人的天赋与威仪。
八岁…
光晨在心中默默计算。按照他记忆的“剧情”,千仞雪比唐三大两岁。那么,如果千仞雪现在八岁,唐三就应该是…还未出生。甚至距离出生,还有整整两年。
那么,他自己的年龄定位呢?他是魂穿的新生儿,比唐三大两岁。这意味着,当唐三出生时,他将是两岁的幼儿。而现在,千仞雪八岁,比他大了足足…八岁。
“所以,我现在是零岁,千仞雪八岁,比我大八岁…” 婴儿的身体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意识却清醒无比,“那么胡列娜…按照‘比唐三大六岁’来算,她现在应该是…四岁?”
是的,胡列娜比唐三大六岁,唐三未出生,胡列娜现在就是四岁。而他自己零岁,所以胡列娜比他大四岁。
2629年。
这个年份在他心中定格。斗罗历2629年。这是他,光晨,降生于此世的年份。
教皇是千寻疾,正在闭关冲击九十六级。
比比东已从杀戮之都归来,身负杀神领域,暗承罗刹神位,但或许仍在蛰伏,或已开始与千寻疾的暗中角力。
千仞雪,八岁,天之骄女,在武魂殿的悉心培养下成长。
胡列娜,四岁,或许已经显露出不凡的天赋,正在某个地方开始接触魂师的世界。
而唐三,还要在两年后的2631年,才会在另一个大陆的圣魂村降生。
他自己,光翎斗罗之孙,光凌霄与苏清月之子,一个带着前世记忆和莫名“识海映心”能力的新生儿,正在武魂殿供奉殿的庇护下,安然度过生命最初的、懵懂又清醒的时光。
这个时代,大陆表面看似平静。两大帝国、诸多王国公国、七大宗门…格局尚稳。武魂殿权势日隆,但尚未彻底展露其吞噬天下的獠牙。距离那些惊天动地的大事件——全大陆高级魂师学院精英大赛、武魂殿猎魂行动、帝国之战、乃至最终的神战——都还有漫长的时间。
但这平静之下,暗流早已开始涌动。千寻疾的野心与焦虑,比比东的仇恨与蛰伏,千仞雪的命运…还有无数尚未登上舞台的天才与野心家。
而他,光晨,一个理论上不该存在的“变数”,就诞生在这个微妙的节点。他拥有显赫至极的出身,父母皆是拥有极致属性的魂斗罗,爷爷是站在大陆顶点的巅峰斗罗。他脑中有一份关于“未来”的模糊图卷。他识海中还有一个能映照至亲状态的神秘能力。
这是他的起点,2629年,武魂城,供奉殿。
他比唐三早两年看到这个世界,比许多关键人物更早地降临在这个波澜壮阔的时代。这两年的时间差,四年与胡列娜的年龄差,八年与千仞雪的年龄差…是鸿沟,也是机会。
婴儿的困意再次席卷而来。在陷入沉睡之前,光晨最后想到的是自己识海中的面板,那个【???(未解锁)】的状态,以及父母和爷爷那强大得令人心安的武魂虚影。
未来的路还很长,长到他这具小小的身体需要慢慢长大。但有些东西,已经悄然埋下种子。
比如,对两年后某个铁匠铺里降生的男孩的复杂“先知”。
比如,对四年后那个可能已经在武魂殿学院崭露头角的狐女“学姐”的好奇。
比如,对八年后那位高高在上、注定命运多舛的“少主”的遥远观望。
以及,对自己这一生,在这斗罗大陆上,究竟要射出怎样一支“箭”的,最初、最模糊的疑问。
窗外的阳光透过精致的窗棂,在光晨沉睡的小脸上投下温暖的光晕。侍女轻手轻脚地走过,远处隐约传来魂师训练场的方向,有魂力波动的轻微震荡。
斗罗历2629年,一切尚未开始,但一切皆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