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锈海工厂·无声警报

灰蒙蒙的天空压得极低，像一块浸了水的厚棉絮，沉甸甸地扣在整片海岸线上。

海风吹来的味道不再是清新咸腥，而是一股混杂着铁锈、化学药剂与腐烂海藻的刺鼻气息，吸进鼻腔里又干又涩，让人下意识地皱眉、捂住口鼻。远处的海平面模糊一片，原本该是湛蓝透亮的海水，此刻泛着不正常的灰绿色，浪头拍打着礁石，连泡沫都带着浑浊的暗黄，像是被什么东西严重污染过。

推理团六个人站在通往厂区的唯一一座铁桥上，脚下的钢板早已锈迹斑斑，层层红锈像粉末一样往下掉，每走一步都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断裂、塌陷，把所有人都扔进下面那片浑浊的海水里。

桥的尽头，是一栋巨大、冰冷、死气沉沉的建筑群——绿源海洋碳汇工厂。

对外宣传里，这里是致力于“吸收二氧化碳、净化海洋、守护气候”的绿色环保基地，是当地引以为傲的标杆企业。可眼前这座工厂，却和“环保”二字格格不入。外墙被熏得发黑，几根高耸的烟囱沉默地立着，看不到烟，却让人莫名觉得压抑。厂区四周拉着一圈圈褪色的警戒线，上面印着“禁止入内”“危险区域”的字样，被海风撕扯得破破烂烂，在风里哗哗作响，像是某种绝望的求救。

“这里……真的是我们要去的地方吗？”

金靖缩了缩脖子，左右看了看，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安，“上一案刚从碳雾工厂出来，怎么这一案又是工厂？而且还是海边的工厂，我怎么有点心慌慌的。”

“节目组一贯的风格，越是看起来正常的地方，越藏着吓人的东西。”刘宇宁把外套拉链往上拉了拉，海风带着潮气钻进衣服里，让人浑身发冷，“而且名字里带‘碳汇’，一听就和上一案的二氧化碳脱不了关系。”

白宇站在最前面，目光锐利地扫过整座工厂，眉头微微皱起。

“不止是二氧化碳。”他声音低沉，“你们闻这空气，看这海水，颜色不对，味道也不对。上一案是废气，这一案，很可能和废水、污水有关。”

迪丽热巴蹲下身，伸手轻轻碰了一下岸边的海水，指尖立刻沾了一层黏糊糊的灰绿色物质，闻起来有一股淡淡的化学异味。

“海水被严重污染了。”她站起身，把指尖擦干净，“正常的海水不会是这个颜色，更不会有这种奇怪的黏液。这座工厂对外说净化海洋，我看，倒像是在破坏海洋。”

张凌赫望着远处灰蒙蒙的海平面，轻声补充：“而且天气也很奇怪。现在明明不是阴天，却一点太阳都看不到，空气又闷又湿，像是……温室效应太严重，大气都被闷住了一样。”

他话音刚落，几个人的手机同时轻轻震动了一下。

大家不约而同地拿出手机，屏幕上弹出了一条紧急新闻推送，标题刺眼：

【全球温室气体浓度再创新高！二氧化碳持续排放导致大气升温，极端气候频发，海平面上升速度超预期，沿海地区面临巨大威胁……】

新闻里配着数据图表：近百年来，全球平均气温持续上升，冰川加速融化，海平面每年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涨。而大量工厂排放的二氧化碳，正是大气升温的主要元凶之一。

周柯宇推了推眼镜，快速浏览着新闻内容，语气严肃：

“看来这一案的核心，还是绕不开二氧化碳。工厂排放废气，让大气升温；冰川融化，海平面上升；再加上工厂偷偷排放污水，污染海洋……形成了一个恶性循环。”

白宇把手机收起来，目光重新投向那座阴森的工厂大门。

“上一案，是有人因为废气污染失去了家人；这一案，很可能有人因为海洋污染、海平面上升，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死者，应该就藏在这座工厂里。”

没有人再说话。

上一案的沉重还压在心头，碳雾、毒气、绝望的复仇、被逼到绝路的普通人……每一幕都让人心里发堵。而眼前这座海边锈厂，看起来比上一案的碳雾工厂更加压抑、更加诡异。

大门没有锁，只是虚掩着，轻轻一推就发出“吱呀——”一声刺耳的巨响，在空旷的海岸边显得格外突兀。

门后是一片巨大的空地，地面上布满裂痕，裂痕里积着墨绿色的脏水，散发着淡淡的臭味。左右两侧是废弃的车间，窗户全碎了，玻璃渣散落一地，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正前方是一栋主楼，一共五层，外墙同样锈迹斑斑，楼顶挂着一块褪色的牌子：绿源海洋碳汇工厂·生产指挥中心。

风穿过空旷的厂区，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是有人在低声哭泣。

“我们先去哪？”张凌赫握紧了手里的手电筒，虽然是白天，但楼里太暗，必须靠灯光才能看清路，“车间？还是主楼？”

“先找有人活动的痕迹，或者……尸体。”白宇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力，“既然是推理案，一定有死者，有案发现场。我们分开搜太危险，一起行动，从主楼开始，一层一层查。”

大家点点头，紧紧跟在白宇身后，一步步走进了那栋阴森的主楼。

一楼大厅空荡荡的，中间摆着一张破旧的前台桌子，桌子上落满厚厚的灰尘，上面还放着一个歪歪扭扭的名牌：前台·玲玲。

“玲玲？”金靖盯着那个名牌，小声念了一遍，“这是人名吗？怎么感觉有点奇怪。”

“先别管这个。”迪丽热巴用手电筒照了照四周，“大厅里没有尸体，我们去旁边的房间看看。”

大厅左右各有两个房间，左边是休息室和卫生间，右边是资料室和监控室。

推理团先走进了休息室。

里面摆着几张破旧的沙发，沙发上沾满污渍，地上散落着几个矿泉水瓶和零食袋。墙角的柜子敞开着，里面空空如也，像是有人匆忙离开时，把东西全都带走了。

“看起来很久没人用过了。”刘宇宁踢了踢地上的瓶子，“至少几个月，甚至更久。”

卫生间里更加脏乱，水龙头早就坏了，滴滴答答流着黄褐色的水，地面滑腻腻的，墙上布满黑色霉斑，一股刺鼻的霉味混着臭味扑面而来。

“太恶心了……”金靖捂住鼻子，后退了一步，“这里真的有人工作过吗？环境也太差了。”

“越是这种地方，越容易藏秘密。”周柯宇蹲下身，手电筒照向卫生间最里面的角落，“你们看，这里有脚印。”

大家立刻凑过去。

地面的脏水上，印着几个清晰的鞋印，鞋印很大，是男士皮鞋，纹路还很新，明显是最近几天才留下的。

“有人来过！”张凌赫眼睛一亮，“而且不是我们，是别人！”

白宇蹲下身，仔细观察着鞋印：“不止一个。看深浅和大小，至少两个人。而且脚印是从卫生间里面，往门口方向走的，说明有人在这里待过，然后离开了。”

他站起身，目光扫向门口：“走，去监控室，说不定能查到什么。”

监控室就在休息室对面，门是虚掩着的，轻轻一推就开了。

房间不大，正前方摆着一整排监控屏幕，屏幕全都黑着，显然已经断电很久。桌子上堆满了文件、纸张、笔记本，还有一个落满灰尘的电脑主机。

周柯宇立刻走到电脑前，试着按了一下开机键。

屏幕闪了几下，竟然亮了起来。

“还能用！”他有些意外，快速操作着鼠标，“我看看能不能调出监控录像。”

其他人则开始翻找桌子上的文件和纸张。

文件大多是工厂的生产记录、排污报告，上面密密麻麻写着数据，大部分都被涂改过，字迹模糊不清，像是有人故意掩盖真相。

迪丽热巴拿起一份最厚的报告，拍掉上面的灰尘，一页一页翻着。

突然，她停下动作，脸色微微一变：“你们看这个。”

大家立刻围过去。

那是一份秘密排污记录，上面清楚地写着：工厂每天偷偷将未处理的生产污水，通过地下管道直接排入大海。污水里含有大量有毒化学物质，会严重污染海水，杀死海洋生物，甚至通过食物链，危害人类健康。

记录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像是有人随手写的：

【二氧化碳排太多，大气升温，海水本来就受不了，再排污水，海洋迟早会死……】

“果然！”白宇眼神一沉，“这座工厂根本不是什么环保企业，而是一边排放二氧化碳，让大气升温、海平面上升，一边偷偷排污水，污染海洋。双重破坏！”

刘宇宁气得攥紧拳头：“也太黑心了！为了赚钱，连海洋和环境都不管了？”

“不止不管。”迪丽热巴指着记录上的日期，“这些排污记录，一直持续到三个月前。之后，就再也没有新的记录了。”

“三个月前……”周柯宇一边操作电脑，一边开口，“我查到监控了，最近的一段录像，刚好也是三个月前的。”

所有人立刻看向监控屏幕。

画面有些模糊，但能清晰看到：监控室里，一个穿着工厂工作服的男人，正慌张地删除文件、销毁记录。他脸色苍白，满头大汗，动作非常急促，像是在害怕什么。

突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男人吓得浑身一哆嗦，猛地转过头，看向门口，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监控画面，到此戛然而止。

“后面呢？”金靖着急地问，“怎么没了？是不是被人故意删掉了？”

周柯宇皱着眉，反复拖动进度条：“后面的录像全没了，应该是被人彻底删除，无法恢复。但从画面来看，这个男人，很可能就是最后一个留在工厂里的人。”

“而且，他很可能已经出事了。”白宇语气肯定，“他在销毁证据，说明他知道工厂的秘密，害怕被人发现。门外的脚步声，大概率就是来找他麻烦的人。”

张凌赫指着画面里男人的脸：“我们记住他的样子，说不定他……就是本案的死者。”

就在这时，迪丽热巴手里的一份文件突然掉在了地上，几张照片从里面滑了出来，散落在地面上。

她弯腰去捡，捡起第一张，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你们……你们看这个……”

声音都在微微发抖。

所有人都低下头，看向那几张照片。

第一张照片，是一片美丽的海滩，海水湛蓝，沙滩洁白，海鸟飞翔，一片生机勃勃。照片下面标注着日期：五年前。

第二张照片，是同一片海滩，海水已经开始微微发绿，沙滩上有零星的垃圾，海鸟不见了。日期：三年前。

第三张照片，海水变成了灰绿色，沙滩又脏又黑，水面上漂浮着大量死鱼死虾，散发着恶臭。日期：一年前。

第四张照片，也就是最后一张，海水浑浊不堪，岸边的礁石上沾满墨绿色的黏液，整片海域死气沉沉，没有任何活物。而在照片的右下角，漂浮着一个人。

一个男人，脸朝下浮在脏水里，一动不动，显然已经没有了生命迹象。

从衣着和身形来看，和监控里那个销毁证据的男人，一模一样。

“死者找到了。”白宇声音低沉，“就是他。”

金靖捂住嘴，强忍着没有叫出声：“他……他是被人杀死，扔进海里的吗？”

“不一定。”迪丽热巴拿起照片，仔细观察着，“你们看他的姿势，没有挣扎的痕迹，身上也没有明显的伤口。再结合工厂的秘密排污……他的死，很可能和海洋污染、污水中毒有关。”

周柯宇指着照片背景里的工厂：“而且你们看，他漂浮的位置，就在工厂排污口附近。那里的海水最脏，污染最严重。”

一条条线索，开始慢慢串联起来：

这座绿源海洋碳汇工厂，打着“吸收二氧化碳、净化海洋”的旗号，背地里却做着肮脏的勾当——

1. 大量排放二氧化碳，导致大气升温，全球变暖，海平面上升；

2. 偷偷将有毒污水排入大海，严重污染海洋环境，杀死大量海洋生物；

3. 工厂内部员工发现真相，想要销毁证据、揭露秘密，却在这个过程中离奇死亡，浮尸在排污口附近的脏水里。

“他是因为想揭发工厂的罪行，才被灭口的吗？”张凌赫轻声问。

“很有可能。”白宇点头，“但现在还不能确定，他是被人故意杀害，还是因为接触了太多有毒污水，意外中毒死亡。我们必须找到他的尸体，再仔细勘查现场，才能确定真正死因。”

刘宇宁望向窗外那片浑浊的大海：“尸体还飘在海里，我们现在就去海边找！”

“等等。”

迪丽热巴突然开口，目光落在刚才前台桌子上的那个名牌上，名牌上写着两个字：玲玲。

“你们不觉得奇怪吗？监控里只有那个男员工，前台的名牌却写着‘玲玲’，一个听起来像女生的名字。我们从进工厂到现在，除了那个死去的男员工，没有看到任何其他人的痕迹，玲玲到底是谁？”

这个问题一出，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是啊，玲玲是谁？

是工厂的员工？是已经逃走了？还是……也出事了？

一股莫名的寒意，悄悄爬上每个人的后背。

风穿过走廊，呜呜地响着，像是有一个看不见的人，在耳边低声哭泣。

周柯宇突然指着电脑屏幕，脸色一变：“你们快看！”

大家立刻转头看向监控屏幕。

原本已经停止的监控画面，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自动跳转到了工厂大门口的实时监控。

屏幕里，空荡荡的大门口，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小女孩身影，一闪而过。

速度极快，看不清脸，只看到一头乌黑的长发，和一身惨白的裙子。

下一秒，监控彻底黑屏，再也亮不起来了。

“刚、刚才那是什么？！”金靖吓得声音都变了，“是玲玲吗？！”

没有人回答。

整个房间里，只剩下大家紧张的呼吸声。

白宇握紧手电筒，眼神坚定：

“不管玲玲是谁，不管她是人是……别的什么。我们现在只有一条路：找到死者尸体，查清工厂所有秘密，找出真正的死因。”

他看向窗外，那片被污染的灰绿色大海，在灰蒙蒙的天空下，显得格外恐怖。

而远处的新闻推送，还在不断刷新着刺眼的消息：

【二氧化碳持续排放，大气升温加速，未来十年，沿海地区将面临严重水淹风险……】

大气在升温，

海洋在污染，

海平面在上升，

有人已经死在了这片被破坏的海域里。

而推理团六人，被困在这座阴森恐怖的锈海工厂里，面前是未知的危险、隐藏的凶手、诡异的“玲玲”，还有一片随时可能吞噬一切的脏海。

开始推理吧·第二案：深海囚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