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心

火堆烧了一会儿，没人说话。

系统坐回原来的位置，往火里添了根柴。火星溅起来，落在地上，灭了。

她先开口。

落羽“什么叫我们想吗？”

系统抬头看她，顶着那张脸，眼神却是陌生的。

系统“字面意思。”

他往前走了一步，挡住她。

顾渊“说清楚。”

系统看着他俩，忽然笑了。

系统“你紧张什么？”

他没说话。

系统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动作跟他一模一样，连拍灰的位置都一样。

系统“你们困在游戏里，是因为不想出去。”

顾渊“放屁。”

系统“真的。”系统绕过他，走到她面前，“你以为是你手滑卡住了？是你不想走。”

她愣住了。

系统“你下线之前在想什么？”

她没回答。

系统替她说了。

系统“你在想，要是能一直待在这就好了。不用想明天搬去哪，不用想那盒草莓吃完了怎么办，不用想离婚以后的日子怎么过。”

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系统又转向他。

系统“你呢？你半夜上线，是真的想建家吗？”

他站在原地，火光照着他半边脸。

系统“还是说，你也怕她真的搬走？”

他没动。

系统走回火堆旁，坐下。

系统“所以你们就卡这了。”

火又烧了一会儿。

她忽然开口。

落羽“能出去吗？”

系统“能。”

落羽“怎么出？”

系统看着火。

落羽“想清楚了就能出。”

落羽“想清楚什么？”

系统没回答。

月亮终于动了一点，往西边挪了挪。

她走到他旁边，拉了拉他的袖子。

他低头看她。

落羽“出去吗？”

他没说话。

她又问了一遍。

落羽“出去吗？”

他看着她。火光一晃一晃的，她的眼睛也一晃一晃的。

顾渊“你想吗？”

她没回答。

过了很久，她说：

落羽“我想知道，那个世界还有没有你。”

他愣了一下。

顾渊“什么意思？”

落羽“游戏里有你，外面也有你。”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但外面的你，会给我剥鸡蛋，会半夜敲门，会说想见我。里面的你，只是里面的你。”

他没说话。

她抬起头。

落羽“我想出去。”

他看着她。

顾渊“好。”

两个人转身，往竹林里走。

走了两步，系统在后面说：

系统“走反了。”

他们停下，回头。

系统指着另一个方向。

系统“那边。”

他们换了个方向，继续走。

走了几步，她回头。

系统还坐在火堆边，火光照着他，那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正低着头，往火里添柴。

她转回去，继续走。

走着走着，她问：

落羽“你说，他算是什么？”

顾渊“谁？”

落羽“那个系统。”

他想了想。

顾渊“不知道。”

落羽“他为什么长你的脸？”

顾渊“不知道。”

她沉默了一会儿。

落羽“我有点想那几个你了。”

他看着她。

顾渊“哪个？”

落羽“嗑瓜子的那个。”

顾渊“为什么？”

落羽“他话多。”

他笑了一下。

她也笑了一下。

前面突然亮了。

不是月光，是白光，越来越亮，刺得眼睛疼。

他握紧她的手。

白光吞没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