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登录。

竹林还是那片竹林，月亮还是那个月亮。小木屋在，门开着，里面空荡荡的。

他站在门口等她。

等了半天，没来。

消息发过去，没回。

下线，拿起手机，给她发微信。

顾渊“？”

没回。

打电话，没人接。

他站起来，走到她房间门口。门关着，底下有光。

敲门。

没动静。

再敲。

门开了。她站在那，穿着睡衣，头发还是乱的，手机攥手里，屏幕亮着。

顾渊“你怎么没上？”

她看着他，眼神有点奇怪。

落羽“我上了。”

顾渊“那我怎么没看见你？”

她把手机转过来，屏幕对着他。

仙问开着，加载页面卡在一半，转圈的那个小图标转着转着不动了。

顾渊“卡了？”

落羽“卡了半小时了。”

他凑过去看。屏幕上的竹林糊成一片，颜色怪怪的，月亮是绿的。

顾渊“重启试试。”

落羽“试了八遍了。”

他把手机拿过来，点了几下。没反应，屏幕卡死在那个画面。

还给她。

顾渊“明天再说吧。”

她点点头，没动。

他也没动。

站了一会儿，她往旁边让了让。

落羽“进来？”

他进去了。

还是那张床，还是那床被子，地上那件衣服还在，换个地方躺着。

她爬上床，他坐床边。

落羽“你说晚上建家。”

顾渊“嗯。”

落羽“怎么建？”

落羽“就……盖房子吧，大概。”

她想了想。

顾渊“在游戏里盖房子，我们在外面睡觉？”

他看着她。

顾渊“不然呢？”

她没回答，往里面挪了挪。

顾渊“躺不躺？”

他躺下。

灯关了，还是那条窗帘缝，还是那点路灯的光。

落羽“你说，游戏里的人睡觉吗？”

顾渊“不知道。”

落羽“他们做梦吗？”

顾渊“不知道。”

她翻了个身，对着他。

落羽“如果我们在里面盖个房子，住在里面，那外面的我们算什么？”

他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说：

顾渊“睡吧。”

她没再说话。

半夜，他醒了。

手机在震动。

拿起来看，仙问弹出一条消息：

“系统维护已完成，请重新登录。”

他点了确定。

屏幕一闪。

竹林。月亮。小木屋。

门开着，里面有人。

他走进去。

她坐在床上，抬头看他。

落羽“你怎么也进来了？”

顾渊“我登录了。”

落羽“我不是说这个。”

她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伸手，戳了戳他的胳膊。

有温度。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又看看她。

落羽“这是……”

顾渊“我下不去了。”

他拿出手机，屏幕亮着，但点什么都没反应。关机，重启，还是那个画面。

她看着他。

落羽“我也试过了。”

他收起手机，走到门口，看着外面的竹林。月亮挂在那，一动不动。竹子也是，没有风，叶子都不晃。

顾渊“什么时候发现的？”

落羽“刚才。你进来之前。”

他回头看她。

她站在那，月光从门口照进来，落了她一身。

顾渊“怕吗？”

她想了想。

落羽“有点。”

他走回去，在她旁边坐下。

落羽“那怎么办？”

她靠过来，脑袋抵在他肩膀上。

顾渊“不知道。”

两个人坐着，看着门外的月亮。过了很久，月亮动了一点。

顾渊“它动了。”

落羽“嗯。”

顾渊“说明时间在走。

她抬起头，看着他。

落羽“那我们就待着？”

他想了想。

顾渊“你不是想建家吗？”

她愣了一下。

落羽“现在？”

顾渊“现在。”

他站起来，伸手。

她看着那只手，看了一会儿，握住。

两个人走出小木屋，走进竹林。

月亮在前面，路在后面。

懒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