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砍完第九根，刀卷了刃。

她坐在石头上，不知道从哪摸出一把瓜子，嗑得咔咔响。

落羽“还有一根。”

他拄着刀，喘气。竹林里没什么风，后背汗湿了，黑衣贴在身上。

顾渊“你倒是下来搭把手。”

落羽“我是辅助。”

顾渊“辅助你大爷。”

她把瓜子壳拢在手心，四下看看，没找着垃圾桶，又揣回兜里。

落羽“行了，最后那根不用砍了。”

顾渊“为什么？”

她跳下石头，拍拍裙子，走过来。伸手，指了指竹林尽头。

那边多了一个人。

灰衣服，头发披着，看不清脸。站在那，一动不动。

落羽“NPC？”

顾渊“不像。”

他握紧刀柄。

那人动了。往前走了一步，两步，三步。走到阳光底下，抬起头。

一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

他愣住。

旁边她也不嗑瓜子了。

那人看着他，又看看她，咧嘴笑了。

顾时“嫂子好。”

他转头看她。

她没看他。

顾渊“解释一下。”

“……”

顾渊“解释。”

落羽“那个……”她往后退了半步，“系统说，绑定账号可以捏两个角色。”

顾时“然后？”

落羽“然后我觉得，一个太少了。”

顾渊“所以？”

落羽“所以捏了三个。”

他看着她。她看着地。那个他站在旁边，笑嘻嘻的。

顾时“大哥好。”

顾渊“别叫我大哥。”

顾时“那叫什么？”

他想说点什么，嘴张开了，又闭上。

她偷偷抬眼看他，又飞快地低下。

顾渊“还有一个呢？”

她一愣。

落羽“什么还有一个？”

顾渊“你说三个。”他竖起两根手指，“这才俩。”

她不说话了。

竹林那头，又走出一个人。

同样的脸，同样的黑衣。但这个不一样——手里拿着根糖葫芦，边走边吃，核吐得满地都是。

走到跟前，看看他，看看她，看看另一个他。

顾渊“都在呢。”

顾渊他深吸一口气。

顾渊“你给我解释清楚。”

她终于抬起头，眼睛亮亮的，但这次不是捡到宝那种亮。

落羽“就……手滑。”

顾渊“手滑能滑出两个？”

落羽“系统有优惠，买二送一。”

顾渊“这是游戏，不是超市。”

另一个他凑过来，小声说：“其实还有第四个。”

他一脚踹过去，踹了个空。那个他是虚影，脚穿过去了。

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又赶紧捂住嘴。

他站在原地，看着面前三个自己，一个笑嘻嘻，一个吃糖葫芦，一个刚站稳，正冲他挥手。

顾渊“你们能不能消失？”

三个一起摇头。

他转向她。

她往后退了两步，踩到自己的裙子，差点摔倒。

落羽“我真不是故意的。”

顾渊“那你是什么？”

落羽“我就是想……”

顾渊“想什么？”

她不说话了。过了一会儿，小声说：

落羽“想你多陪陪我。”

他愣了一下。

风穿过竹林，叶子沙沙响。

三个他站在原地，突然都不动了，像被按了暂停。

她低着头，攥着袖子。

落羽“你平时老看手机，不理我，我就想，要是多几个你，总有一个能理我吧。”

他没说话。

落羽“我知道很蠢。”

她还是没抬头。

他走过去，伸手，把她攥着袖子的手掰开。手指凉凉的。

顾渊“抬头。”

她摇头。

顾渊“抬头。”

她慢慢抬起头，眼睛红了一圈，但没哭。

他看着她的眼睛。

落羽“那几个，能删吗？”

她点点头。

落羽“能删就行。”

她眨眨眼。

他松开她的手，转身往竹林外走。

落羽“去哪？”

顾渊“下线，吃饭。”

落羽“那游戏呢？”

他停了一下，没回头。

顾渊“晚上再玩。就咱俩。”

她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走进阳光里。

三个他也跟着走了，排成一排，像一串糖葫芦。

小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