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见

许念之第一次见到叶南尘，是高二某天在图书馆。

　　她正踮着脚尖去够最上层的那本《百年孤独》，指尖刚触到书脊，一只修长的手已经先她一步将书抽了出来。

　　“这本不适合你。”低沉的男声在头顶响起，许念之仰起头，对上了一双漆黑的眼睛。

　　少年比她高出整整一个头，白衬衫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精致的锁骨。

　　他垂眸看着她，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鼻梁高挺，唇线紧抿，整个人都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

　　许念之下意识后退一步，后背抵上了书架。

　　她闻到了少年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混合着图书馆陈旧日的油墨味，莫名让她心跳加速。

　　“为什么不适合？“她鼓起勇气问。

　　叶南尘没有回答，只是将书放回了原处，转身离开。

　　许念之看着他的背影，白衬衫勾勒出挺拔的肩线，黑色长裤包裹着笔直的双腿。

　　他走路的样子很好看，像是经过刻意训练一般，每一步都带着与生俱来的优雅。

　　“那是叶南尘，你认识他吗？“好友苏雨凑过来，压低声音说，“听说他家里特别有钱，但是性格特别怪，他居然跟你说话了，听说他从来不跟人多说话。”

　　许念之若有所思地看着叶南尘离开的方向。

　　“不算很熟。”

　　她总觉得，那双漆黑的眼睛里藏着什么，像是深不见底的潭水，让人看不透。

　　第二天早晨，许念之在走廊里又遇到了叶南尘。

　　他靠在窗边，阳光透过玻璃酒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完美的轮廓。

　　许念之的心跳漏了一拍，正想低头快步走过，却听见身后传来一阵骚动。

　　“叶南尘！“一个女生冲过来，将一封信塞进他手里，“我喜欢你！”

　　叶南尘看都没看那封信，随手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女生愣住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许念之看见这一幕，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愤怒。

　　“你怎么能这样？“她忍不住开口，“就算不喜欢，也不能这样糟蹋别人的心意吧？”

　　叶南尘转过头，目光落在她身上。

　　许念之这才发现，他的眼睛并不是纯黑的，而是带着一点深褐色，在阳光下像是琥珀一般剔透。

　　“多管闲事。“他冷冷地说，转身离开。

　　许念之站在原地，攥紧了拳头。

　　她不明白，为什么一个人可以这么多变。

　　但更让她不明白的是，即使这样，她的目光还是会不自觉地追随着他的身影。

　　那天之后，许念之开始注意到更多关于叶南尘的事。

　　他总是一个人坐在教室最后一排，从不参加任何集体活动。

　　他的成绩永远排在年级第一，却从不与人讨论题目。

　　他像是把自己关在一个透明的玻璃罩里，与整个世界都保持着距离。

　　直到那个雨天，许念之才第一次窥见了他内心的一角。

　　那天放学后突然下起了大雨，许念之没带伞，只好躲在教学楼门口等雨停。

　　她看见叶南尘撑着一把黑伞从雨中走来，雨水顺着伞骨滑落，在地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他走到她面前，将伞递了过来。“拿着。“他说。

　　许念之愣住了，“那你呢？”

　　“我有车。“他简短地回答，转身走进雨里。

　　许念之握着还带着他体温的伞柄，看着他挺拔的背影渐渐消失在雨幕中。

　　那一刻，她忽然觉得，也许他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冷漠。

　　但她不知道的是，这仅仅是对她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