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养子归来，温柔初现

数学摸底考的铃声还在教学楼里回荡，高三（1）班的笔尖摩擦纸张声密集又急促，姜柠盯着试卷上的解析几何大题，眉心拧成了一个小小的结，指尖攥着笔杆，半天没能落下一个字。方才王俊凯不经意间的袒护，让她顺利闯过了前面的基础题，可到了压轴大题，她依旧束手无策。

余光瞥见身旁的少年早已停笔，单手撑着下颌闭目养神，侧脸冷硬流畅，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姜柠心里又气又闷，却又不得不承认，两人在数学上的差距，如同天堑。

她咬了咬下唇，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可脑海里偏偏不受控制地闪过姜昊云的脸。上午在顶楼，少年温柔的语气、妥帖的关心，还有面对王俊凯时不动声色的维护，都让她心里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姜昊云，这个被母亲唐芳从乡下接回来的养子，在姜家生活了近一年，凭着温润的性格、优异的成绩，稳稳地占据了姜家上下的好感。父亲姜柏伲常常在她面前夸赞姜昊云懂事、上进，不像她这般骄纵任性；家里的佣人、长辈，也都对这位温和的姜家少爷赞不绝口。人人都说，姜家捡回了一个好孩子，柠柠有了个可以依靠的哥哥。

只有姜柠自己，始终对这份突如其来的亲情保持着一丝疏离。她并非排斥姜昊云，只是不习惯身边突然多了一个没有血缘关系，却时刻对她展露温柔的人。

那种温柔太过细腻，太过周全，像一张无形的网，让她隐隐觉得不安。

考试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班主任在讲台前来回踱步，教室里安静得只能听见呼吸声与笔尖声。姜柠最终还是放弃了压轴题，胡乱填了几步步骤，便趴在桌子上，望着窗外的梧桐树发起呆。

她想起母亲早上说的话，姜昊云转去了高三（3）班。

明德贵族学院的高三分班，向来是以成绩与家世双重划分，（1）班是顶尖学霸与顶级豪门的聚集地，（3）班虽次之，却也是精英云集。姜昊云能凭借成绩直接插入高三（3）班，足以证明他的实力，也难怪父亲会对他如此器重。

在姜柠走神的间隙，王俊凯悄无声息地睁开了眼。黑眸精准地落在她耷拉着的小脑袋上，看着她百无聊赖拨弄笔帽的样子，眼底掠一丝无奈。

他太了解姜柠了，一旦遇到解决不了的难题，就会摆出这幅摆烂的模样，倔强又可爱。他的目光微微下移，落在她空白的压轴题区域，薄唇几不可查地轻抿了一下。以姜柠的基础，这道题确实超出了能力范围，可一想到两人早上的赌约，他又觉得，必须让她吃点苦头，才能乖乖听话补习。

王俊凯的视线没有停留太久，很快便收回，只是周身的气场，又冷了几分。

一想到姜昊云，他心底的戾气便压制不住地翻涌。

姜家养子，这个身份在旁人眼里是寄人篱下，可在王俊凯看来，却是一头潜伏在姜柠身边的狼。

姜昊云看姜柠的眼神，从来都不是哥哥对妹妹的纯粹温柔，那里面藏着的占有欲、执念，王俊凯一眼就能看穿。

同为男人，他太懂那种目光背后的含义。

姜昊云的归来，绝不是简单的转学投靠，他对姜柠的心思，早已超出了亲情的界限。而王俊凯最忌惮的，便是这份近水楼台的温柔，以及姜柠那份不分敌我的护短。

终于，交卷铃声响起，班主任收起试卷，叮嘱了几句课后复习的事项，便离开了教室。

紧绷的氛围瞬间瓦解，同学们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对答案，哀嚎声此起彼伏。

姜柠伸了个懒腰，把试卷往桌肚里一塞，打算彻底摆烂，反正数学已经烂到骨子里，多差一次也无所谓。

姜昊云“柠柠。”

温柔的声音在教室门口响起，清润如玉石相击，瞬间吸引了全班的注意力。

姜柠抬头，便看见姜昊云站在高三（1）班的门口。

他穿着合身的明德校服，白衬衫领口系得整整齐齐，没有像王俊凯那般散漫地松开两颗扣子，也没有姜柠那般张扬地修改校服。身姿挺拔，眉眼温润，嘴角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浅笑，阳光落在他的发梢，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像极了小说里温柔治愈的学长。

与高三（1）班自带锋芒的王俊凯不同，姜昊云身上没有半分戾气，只有如水般的温和，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亲近。教室里的女生纷纷侧目，小声议论起来。

“那就是姜家的养子姜昊云吗？长得也太好看了吧，好温柔啊。”

“听说成绩特别好，直接进了三班尖子生行列，比很多豪门子弟都优秀。”

“关键是对姜柠也好，刚开学就来找她，也太宠了吧。”

温小岚坐在角落，看着门口光芒万丈的姜昊云，又看了看起身走向他的姜柠，指甲再次掐紧了掌心。

姜柠到底有什么好，身边围着王俊凯这样的顶尖继承人，还有姜昊云这样温柔体贴的哥哥，凭什么所有好的东西，都被她占了？

易丽也凑在她耳边，酸溜溜地说：

易丽“真是好福气，哥哥温柔，发小帅气，羡慕死人了。”

温小岚垂下眼眸，掩去眼底的嫉妒，依旧维持着柔弱的模样，没有作声。

姜柠走到教室门口，看着姜昊云，语气自然了许多，没有了早上的疏离：

姜柠“你怎么来了？三班不用考试吗？”

姜昊云“早就考完了，特意过来等你。”

姜昊云抬手，自然地替她拂去鬓边沾着的碎发，动作轻柔，带着不容错辨的亲昵

姜昊云“爸让我中午带你回家吃饭，说家里做了你爱吃的菜。”

他的指尖擦过她的耳廓，带着微凉的温度，姜柠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却没有躲开。

这一幕，尽数落入王俊凯的眼底。

少年原本收拾课本的动作骤然停住，黑眸沉得像寒潭，周身的气压低到了极致。

他死死盯着姜昊云触碰姜柠的手，眼底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攥紧的拳头上骨节泛白，隐忍到了极点。

姜昊云像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抬眸看向王俊凯，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眼底却闪过一丝挑衅，无声地宣告着自己的主权。

他是姜家明媒正接进家门的养子，是姜柠法律上的哥哥，是名正言顺可以陪在姜柠身边的人。而王俊凯，不过是一个世交家的少爷，一个只会跟姜柠吵架的死对头。

王俊凯喉结滚动，起身就要走过去，却被池牧年一把拉住。

池牧年是王俊凯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是少数能跟王俊凯说上话的人。他凑到王俊凯耳边，压低声音劝道：

池牧年“别冲动，这是姜家家事，你现在过去，只会让姜柠跟你吵架。”

王俊凯侧眸，眼神冷得吓人：

王俊凯“他不该碰她。”

池牧年“我知道你不爽，但姜柠现在护着他，你硬碰硬，得不偿失。”

池牧年无奈叹气，他太清楚王俊凯的占有欲了

池牧年“忍一忍，有的是机会收拾他。”

王俊凯沉默着，最终还是僵硬地停下了脚步，只是目光依旧死死锁在门口的两人身上，带着毁天灭地的压迫感。

姜柠没有察觉到身后的暗流涌动，听到回家吃饭，眼睛亮了亮：

姜柠“真的？我妈做了桂花糕吗？”

姜昊云“做了，特意给你做的。”

姜昊云笑着点头，目光温柔地注视着她，眼底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

姜昊云“在学校一上午，累不累？要是有人欺负你，跟我说，我帮你解决。”

姜柠“没人敢欺负我。”

姜柠傲娇地扬了扬下巴，想到早上王俊凯的嘲讽，又补充了一句

姜柠“除了某个毒舌学霸，整天气我。”

姜昊云眼底的笑意淡了几分，轻声道：

姜昊云“是王俊凯吧？他要是再欺负你，你别理他，我来跟他说。”

姜柠连忙摆手，她可不想姜昊云跟王俊凯再起冲突，早上顶楼的针锋相对已经够尴尬了。

姜昊云看着她下意识维护王俊凯的样子，心底的嫉妒疯狂滋生，表面却依旧不动声色：

姜昊云“好，都听你的。走吧，司机在门口等了，别让爸妈等急了。”

说着，他自然地接过姜柠手里的书包，背在自己肩上，动作流畅又熟练，仿佛已经做过千百次。

姜柠没有拒绝，任由他拿着书包，两人并肩朝着教学楼外走去。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少年身姿挺拔，少女明艳娇俏，画面和谐得刺眼。

王俊凯站在教室门口，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周身的寒气几乎要将周围的空气冻结。

池牧年站在他身旁，看着他阴沉的脸色，不敢多言。

王俊凯“姜昊云。”

王俊凯低声念出这个名字，语气里带着彻骨的寒意

王俊凯“他最好安分一点。”

池牧年叹了口气：

池牧年“俊凯，姜昊云在姜家站稳脚跟了，姜董器重他，姜阿姨也疼他，他现在是柠柠名正言顺的哥哥，你很难动他。”

王俊凯“哥哥？”

王俊凯冷笑一声，黑眸里满是嘲讽

王俊凯“他心里打的什么主意，以为我看不穿？”

他从不相信，世界上会有毫无保留的温柔。

姜昊云的隐忍、温和、周全，全都是伪装，他的目标，自始至终都是姜柠。

而姜柠，那个天真又迟钝的小姑娘，还把他当成了可以依靠的家人。

池牧年“那你打算怎么办？”

池牧年问道。

王俊凯收回目光，看向空荡荡的走廊，薄唇轻启，语气坚定又霸道：

王俊凯“不管他是谁，不管他用什么身份留在她身边，姜柠，只能是我的。”

他的占有欲，他的控制欲，绝不允许任何人染指他的小姑娘。

与此同时，姜柠和姜昊云已经走到了校门口的黑色轿车旁。

司机恭敬地为两人打开车门，姜昊云伸手护住车顶，生怕姜柠撞到脑袋，细节之处，体贴入微。

坐进车里，姜昊云从包里拿出一盒温牛奶，插上吸管递给她：

姜昊云“早上看你没吃多少东西，先垫垫肚子。”

姜柠接过牛奶，小口喝着，心里暖暖的。

不得不承认，姜昊云的温柔，是王俊凯永远不会给的。

王俊凯只会毒舌、嘲讽、强势掌控，而姜昊云，永远温柔包容，事事以她为先。

这是高三（3）班的姜昊云，是姜家捧在手心的养子，是落在姜柠世界里，那道温柔得让人沉溺的月光。只是姜柠尚且不知，这温柔月光的背后，藏着的是极致偏执的占有欲，是日后将她困在原地，她与王俊凯彻底决裂的推手。

车子缓缓驶离明德学院，朝着姜家别墅的方向而去。

而留在学校的王俊凯，站在窗前，看着远去的车辆，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电话接通，他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王俊凯“帮我查一个人，姜昊云，我要他从小到大所有的资料，一点都不能漏。”

挂掉电话，少年靠在窗边，墨色的眸子里翻涌着暗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