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透过练功场边高大的乔木枝叶,洒下斑驳的光点。七人再次齐聚于洛小熠安排的、位于城郊一处清净庄园内的私人练功场。场地宽敞平整,四周有简单的防御阵法隔绝窥探。
洛小熠站在众人面前,红色外套在微风中轻扬,神色是难得的严肃认真。“诸位,‘同舟锁’在身,前路莫测。我们既被迫同舟,至少需在遇险时,有最基本的配合与了解。” 他目光扫过神态各异的队友,“今日不必生死相搏,只求熟悉彼此的战斗方式、习惯、乃至……”
他顿了顿,目光在蓝天画、东方末等人脸上有意无意地掠过,缓缓吐出最后两个字:“……弱点。”
“弱点?” 蓝天画抱着手臂,闻言挑了挑精心描画的眉,明艳的脸上满是不以为意,甚至带点骄矜的嗤笑,“本姑娘天纵奇才,空间掌控出神入化,身法无双,短剑之下从无活口——怎么可能有那种东西?”
她这话说得极其自负,配合她那副“本小姐天下第一”的表情,着实有些欠揍。东方末直接嗤笑出声,沙曼掩口轻笑,连百诺眼中都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无奈。
凯风温和地打圆场:“蓝姑娘实力超群,自然……呃,技艺精湛。不过,人无完人,彼此了解一下战斗中的小习惯,也是好的。”
子耀也小声附和:“嗯,知道了弱点,才能互相保护……”
眼看氛围走向正经的战术讨论,洛小熠忽然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丝与他平日阳光开朗形象略不相符的、带着点狡黠的笑意,仿佛只是在提议一个有趣的游戏:“光是练习,未免枯燥。不如,我们添点彩头?”
“彩头?” 东方末挑眉,似乎来了点兴趣。
“对。” 洛小熠点头,笑容更明显了些,“今日对练,不拘谁与谁交手。但凡有人,能明确找出并当场验证另一人战斗中的一处弱点、纰漏或不良习惯——” 他特意强调了“明确找出并当场验证”,目光再次扫过蓝天画,“那么,被找出弱点的那个人——”
他故意拉长了语调。
“——就要做东,请我们所有人,去城中‘酥月斋’,吃最新出的那套‘玲珑八珍’点心匣子,如何?”
“酥月斋?玲珑八珍?”
洛小熠话音刚落,蓝天画几乎是瞬间从原地跳了起来,墨绿色的眸子瞪得溜圆,里面写满了“你疯了”三个大字。
“洛小熠你疯了吧!” 她声音都拔高了一个度,指着洛小熠,仿佛他提出了什么天怒人怨的建议,“那‘玲珑八珍’一匣子要一千二百灵石!还是他家的镇店之宝,每日限量发售,有钱都不一定买得到!你知不知道一千二百灵石能买多少东西?能雇多少……能雇多少顶尖绣娘做多少套漂亮裙子、打多少件精致首饰了?!”
她越说越激动,手指掰算着,痛心疾首:“我们七个人!胃口再小,至少也得两匣子才够分吧?那就是两千四百灵石!两千四!这哪儿是彩头,这分明是抢钱!不对,是烧钱!”
看着蓝天画一副守财奴心在滴血的模样,百诺默默转开了视线,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凯风忍俊不禁,子耀和沙曼则是听得一愣一愣的,被这天文数字般的点心价格惊到了。
东方末抱着手臂,看着蓝天画那炸毛的样子,嗤笑一声,懒洋洋地开口:“笨女人,你堂堂天穹商会大小姐,富可敌国,还差这点儿零花钱?再说了——”
他故意拖长了声音,上下打量着蓝天画,眼神带着挑衅:“你这么激动,该不会是……心虚了吧?怕被人找出弱点,真要破费?”
“臭东方你说谁有弱点呢?!” 蓝天画果然被激,瞬间忘了对天价点心的肉痛,柳眉倒竖,瞪着东方末,“本姑娘那是节俭!是持家有道!懂不懂?还有,我会怕被你找出弱点?笑话!我看是你自己漏洞百出,怕被本小姐揪出来,到时候倾家荡产请客吧!”
“哦?” 东方末向前一步,暗金色的头发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嘴角勾起一抹痞气的、充满战意的笑,“那就试试?蓝大小姐,请?”
“试试就试试!” 蓝天画毫不示弱,手腕一翻,那柄寒光闪闪的短剑已握在手中,她下巴微扬,“输了可别哭穷!”
眼见两人剑拔弩张,洛小熠适时开口:“既然如此,东方兄与蓝姑娘就先为大家打个样吧。规则简单,点到为止,一方认输、失去战力、或被明确验证弱点,即为结束。其他人也可仔细观察。”
众人散开,将场地中央留给两人。
东方末长剑出鞘,雷光隐隐在剑身上流窜,发出细微的噼啪声。他架势沉稳,气息凌厉,与平日傲慢不羁的样子不同,此刻更像一头蓄势待发的雷豹。
蓝天画则依旧那副骄纵大小姐姿态,短剑在指尖灵活地转了个圈,甚至还抽空理了理鬓边并不凌乱的发丝,仿佛即将开始的不是比试,而是一场游戏。
“开始!” 洛小熠一声令下。
东方末率先发动!他深知蓝天画身法鬼魅,绝不能让她占据主动。身形如电,挟带着一抹刺目的雷光,长剑直刺,迅若奔雷!正是雷霆山庄的招牌剑法“惊雷一闪”,讲究极速与爆发,力求一击制敌。
然而,面对这迅猛无比的一剑,蓝天画却不闪不避,甚至嘴角还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就在剑尖即将及体的刹那,她身影微微一晃——
不是瞬移,只是一个精妙到毫巅的侧身!
雷光长剑擦着她胸前衣襟掠过,炽热的电流让她几缕发丝微微扬起。与此同时,她手中短剑如同毒蛇吐信,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自下而上,撩向东方末因全力前刺而微微暴露的肋下空档!
东方末瞳孔一缩,强行扭身,长剑回撤格挡。
铛!
短剑与长剑相交,爆出一溜火星。东方末只觉一股刁钻阴柔的力道传来,震得他手腕微麻。不待他变招,蓝天画身影已如鬼魅般绕到他另一侧,短剑再刺他膝弯!
东方末脚步连换,雷光在身周炸开,试图逼退这如影随形的攻击。但蓝天画的身法实在太过敏捷诡异,结合了空间之力的细微运用,她的移动轨迹常常违背常理,瞻之在前,忽焉在后,短剑的攻击更是专挑人体关节、灵力运转节点等薄弱处下手,狠辣精准,全然不像她平日表现出来的娇蛮模样。
场边观战的几人神色各异。百诺目光沉静,子耀看得眼花缭乱,沙曼眼中异彩连连,凯风暗自点头,洛小熠则若有所思。
东方末越打越是心惊,也越打越是火大。这女人的身法和刺杀术简直烦人到了极点,像泥鳅一样滑不留手,又像水蛭一样死死缠住你弱点不放。他几次想凭借雷属性的强大爆发力以力破巧,但蓝天画根本不给他正面硬撼的机会,一击不中,即刻远遁,随后又寻隙而上。
久攻不下,东方末心中烦躁渐生。他习惯以强攻碾压,面对这种游击缠斗,耐心开始流逝。在一次试图以“雷暴斩”大范围攻击逼出蓝天画真身未果后,他气息出现了极为短暂、几乎无法察觉的紊乱——那是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空隙,也是雷霆功法追求极致爆发后难以避免的回气间隙。
这个间隙,寻常人甚至同等高手都难以捕捉。
但一直在游斗、仿佛只是在戏耍他的蓝天画,狐狸面具般的美眸中,精光骤然一闪!
就是现在!
她没有选择攻击,而是忽然停下了那鬼魅般的身法,就站在东方末身前不足一丈处,好整以暇地拍了拍并没有灰尘的衣袖。
东方末一怔,下意识地提气,准备迎接她接下来可能的暴起攻击。
然而,蓝天画却歪了歪头,脸上忽然绽开一个极其灿烂、甚至带着点“天真无邪”的笑容,声音清脆,用全场都能听到的音量说道:
“东方少爷,你的‘惊雷三叠’和‘雷狱锁链’转换的时候,是不是总觉得心口‘云门穴’附近的气有点提不上来,非得强行冲一下才行呀?还有啊,你每次全力爆发大招之后,回气的时间是不是比同境界的人要慢上那么……眨眼的三分之一时间?”
她每说一句,东方末的脸色就黑一分。尤其是“云门穴”和“回气慢三分之一眨眼”这两个具体到极点的描述,简直像是用尺子量过、用沙漏计过时一样!
这绝非胡乱猜测!这女人在刚才的交手中,竟然将他的灵力运转轨迹和节奏摸到了这种程度?!
“你……” 东方末握剑的手青筋微凸,又惊又怒。
蓝天画却不给他说话的机会,笑容更加明媚,甚至带着点促狭,她学着东方末平时那傲慢的样子,扬了扬下巴:“所以,按照咱们队长的规矩,这弱点,我算不算是‘明确找出’了呀?”
她眨眨眼,拖长了语调:“东方少爷——破费了哦?记得是两匣子‘玲珑八珍’,可别买少了。”
“噗嗤。” 场边的沙曼第一个没忍住,笑出声来。凯风也摇头失笑。子耀捂着嘴,眼睛弯弯。百诺眼底笑意微漾。连洛小熠都有些忍俊不禁。
东方末的脸色由黑转红,又由红转青,握着剑柄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算你狠!”
他确实无法反驳。蓝天画指出的,正是他修炼家传雷法因求速成而留下的细微隐患,以及他个人战斗风格导致的回气问题。这女人眼力之毒,简直可怕!
“承让承让~” 蓝天画心情大好,短剑挽了个漂亮的剑花收回袖中,翩然退场,还不忘对洛小熠抛去一个“你看我厉害吧”的眼神。
洛小熠轻咳一声,压下笑意:“第一场,蓝姑娘胜。那么,接下来……”
他目光转向百诺,神色自然而认真:“百诺姑娘,不知可否赐教?”
百诺抬眸,清冷的视线与洛小熠相接,空气中仿佛有微妙的波动。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轻轻整理了一下紫色裙摆,然后才微微颔首:“好。”
两人走到场中。与方才东方末和蓝天画的迅疾火爆不同,洛小熠和百诺之间,气氛显得沉静而凝练。
洛小熠持枪而立,赤色长枪上隐隐有火焰纹路流转,气势沉凝如山,又蕴含着火山般的爆发力。百诺则握着她那柄古朴的权杖,月牙项链垂在胸前,周身气息平和,如同静谧的月光。
“百诺姑娘,请。” 洛小熠郑重道。
百诺没有客气,权杖轻点地面,一点柔和却坚韧的乳白色光晕以她为中心荡漾开来。洛小熠顿感周身一沉,仿佛陷入无形的胶水中,动作受到细微的迟滞。
他低喝一声,长枪一振,赤焰升腾,强行破开光晕的束缚,踏步前冲,一枪直刺!枪出如龙,烈焰随行,带着一往无前的霸道气势。
百诺并未硬接,身形飘然后退,如同风中柳絮,总是险之又险地避开枪尖的锋芒。权杖挥舞间,道道光箭、光盾、光索交替出现,或扰敌,或防御,或牵制,将天机阁光系术法的控制与辅助特性发挥得淋漓尽致。她的战斗风格优雅而高效,每一步都仿佛经过精确计算,总能以最小的消耗,化解或偏转洛小熠强大的攻击。
洛小熠的攻势如同狂暴的烈火,而百诺的防御与周旋则如同月光下流动的溪水,看似柔和,却韧性十足,让火焰无法真正肆虐。
场边,蓝天画看得目不转睛,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她知道百诺很强,也一直在隐藏实力,但看到洛小熠那霸道凌厉的枪法,还是忍不住为好友担心。
凯风则暗自赞叹,百诺对战斗节奏的把握和对灵力的精细操控,实在精妙。
东方末虽然不爽,但也凝神观看,评估着两人的实力。
子耀和沙曼更是看得心驰神往。
激斗中,洛小熠忽然变招,长枪横扫,烈焰呈扇形扩散,覆盖范围极广。百诺似乎避无可避,只得竖起权杖,凝聚出一面厚实的光盾。
轰!
烈焰撞在光盾上,光盾剧烈波动,百诺身形微晃,向后滑退半步。就在她身形未稳、旧力未继的瞬间,她握杖的右手手腕,果然如同那夜蓝天画指出的那样,有一个极其轻微、但在此刻紧张对战中被刻意观察的洛小熠清晰捕捉到的——逆时针微小转动!
是了!这是她调动更强光系灵力的前兆习惯!
机会!
洛小熠眼中精光爆射,没有任何犹豫,长枪如毒龙出洞,凝聚了更为炽热凝练的火焰,一点寒芒先到,随后枪出如虹!直指百诺因那细微动作而可能产生的、防御转换的间隙!
这一枪,比之前更快!更狠!更准!
场边蓝天画差点惊呼出声。
然而,面对这突如其来、直指“习惯”的致命一枪,百诺清冷的脸上却无丝毫慌乱。她甚至没有去看那刺到眼前的枪尖,反而抬起眼眸,深深地看了洛小熠一眼。
那一眼,极其复杂。有了然,有探究,有一丝极淡的、说不清是失望还是其他什么的情绪,快得让人抓不住。
然后,在枪尖即将触碰到她身前光盾的前一刹那,她握着权杖的手,那个原本要逆时针转动的动作,忽然以一种极其别扭、却迅捷无比的方式,强行顿住,然后反向——顺时针——微微一抖!
嗡!
权杖顶端的宝石光华大放,却不是防御,也不是攻击,而是一道柔和却强大的推力,作用在洛小熠的枪身之上!同时,她借着这股反推力,身形以比之前更快的速度向后飘退,紫色裙裾如莲叶般绽开。
洛小熠这志在必得的一枪,竟然被她以这种出乎意料的方式,以毫厘之差“推”开了!火焰枪芒擦着她的衣袖掠过,只灼焦了一小片布料。
洛小熠收枪而立,眼中充满了震惊。她……她竟然在战斗中,强行改变了自己多年养成的肌肉记忆习惯?而且是在电光石火之间?这是何等可怕的控制力和战斗智慧?
百诺在数丈外站定,气息依旧平稳,只是握着权杖的手指关节微微有些发白,显示刚才那一下强行逆转变招并不轻松。她看着洛小熠,平静地开口:“洛队长果然观察入微。这个习惯,我会改掉。”
她顿了顿,在洛小熠尚未从震惊中完全回神时,继续用那清冷的嗓音说道:“不过,洛队长在全力爆发‘赤焰燎原’此等大范围攻击后,为确保威力,右脚会下意识地比平时多踏入地面三分,导致重心在收招时会有刹那的偏后。若遇精通地行术或速度极快的对手,此刻抢攻你右后侧,你会很麻烦。”
洛小熠浑身一震,看向百诺的眼神彻底变了。她说得一点没错!这是他修炼家传枪法一个不成文的微小缺陷,极少有人知晓,更别说在战斗中如此精准地点出!
百诺不再多言,对洛小熠微微颔首,转身走回场边,对迎上来的蓝天画轻轻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洛小熠站在原地,心中波澜起伏。他本想验证并利用她的“弱点”,却反过来被对方指出了自己隐藏的破绽。而且,她刚才那临危变招的眼神和反应……这个百诺,远比他想象的还要深不可测。
“这一场……” 洛小熠深吸一口气,苦笑道,“算平手吧。我们彼此都指出了对方的……不足之处。” 他自然不好意思说“弱点”。
“接下来,凯风兄,沙曼姑娘,你们可愿切磋一二?” 洛小熠调整心情,看向剩下两人。
凯风看向沙曼,温润一笑:“沙曼姑娘,请多指教。”
沙曼灵动的大眼睛转了转,甩了甩手中的蔷薇软鞭,脸上露出一点俏皮又带着些跃跃欲试的表情:“凯风哥哥,那你可要小心啦!”
两人入场。凯风挽弓,水流萦绕箭尖。沙曼软鞭一抖,鞭梢那朵金属蔷薇在阳光下寒光闪闪。
比试开始。凯风并未急于进攻,而是以精妙的水箭进行中距离牵制,箭矢时而成线,时而成网,配合他温和却坚韧的战斗风格,稳扎稳打。沙曼则展现出与平时甜美灵动不同的另一面,她身法轻盈迅捷,软鞭舞动起来如同灵蛇狂舞,又似蔷薇绽放,鞭影重重,带着凌厉的破空声和点点寒气(她刻意控制了冰霜之力,只做辅助),打法干脆利落,甚至带着几分酷飒之气,不断试图拉近距离,突破凯风的水箭封锁。
一时间,水光与鞭影交织,场面颇为好看。
然而,几十招后,沙曼似乎始终无法突破凯风那密不透风的水箭防御网。她忽然虚晃一鞭,借力后跃,拉开了距离。
凯风也停下攻击,疑惑地看向她。
只见沙曼收起软鞭,拍了拍手,对凯风粲然一笑,露出一口小白牙:“不打了不打了,凯风哥哥防守得太好,我打不进去。再打下去也是浪费力气。”
她顿了顿,歪着头,似乎很随意地说:“不过凯风哥哥,你射箭的时候,尤其是连续快速射击时,左手手肘会不自觉地比标准姿势抬高大概……半指。平时没什么,但如果遇到同样用箭的高手,或者有特殊反弹能力的人,可能会被预判箭路哦。”
凯风闻言,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的左手手肘,随即释然一笑,拱手道:“多谢沙曼姑娘指点,确是我的一个小毛病,日后定当注意。”
沙曼摆摆手,很是洒脱的样子:“指点谈不上,互相学习嘛。” 她似乎完全忘了“找弱点请客”的赌约,或者说,她根本不在意。
于是,这场比试,在沙曼主动退让和“友好”指点中,平和结束。凯风也无意去深究沙曼是否真有弱点被他发现——即便有,以沙曼刚才展现出的酷飒和干脆,他也不会刻意去点破要求请客。
至此,几场“熟悉性”比试结束。最大的“赢家”(或者说破财者)无疑是东方末。
“好了,今日到此为止。” 洛小熠总结道,目光瞥向脸色依旧不太好看的东方末,眼中带着笑意,“那么,按照约定……”
东方末臭着脸,哼了一声:“知道了!酥月斋是吧?现在就去!免得某些人念叨!”
“哦?东方少爷果然爽快!” 蓝天画瞬间变脸,方才对战时的犀利冷静全然不见,又恢复了那副骄纵大小姐的模样,笑容灿烂得晃眼,第一个凑到东方末身边,“走走走,我知道路!那‘玲珑八珍’可得趁热吃,凉了风味大减!”
看着她那副迫不及待、仿佛刚才让东方末大出血的人不是她的样子,众人皆是无语。
于是,一行七人,在蓝天画难得热情(为了点心)的带领下,离开练功场,向着城中最为昂贵、也最为闻名的“酥月斋”进发。
去往酥月斋的路上,蓝天画的心情显然好到了极点。她脚步轻快,暗橙色的长卷发在身后微微荡漾,墨绿色的裙摆翩跹,嘴里甚至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明艳的脸上笑容就没断过,与早上那副低气压的样子判若两人。两千四百灵石的点心啊!虽然不是她出钱,但能吃到,就是赚到!尤其是让东方末那个讨厌鬼出钱,更是双倍的快乐!
她甚至难得地和子耀、沙曼有说有笑起来,指着街边的店铺介绍哪些好玩、哪些好吃,虽然三句不离“这个很贵”、“那个一般般不如酥月斋”。
东方末跟在她后面几步远,看着她那嘚瑟的背影,气得牙痒痒,但赌约已定,众目睽睽,他东方少爷还丢不起赖账这个人。只能黑着脸,默默计算着自己的私房钱。
百诺和洛小熠并肩走在稍后。洛小熠还在回味刚才与百诺交手时最后那惊心动魄的变招和她指出的自己重心问题,看向百诺的眼神,除了之前的欣赏,更多了几分郑重和探究。
百诺则神色如常,只是偶尔目光会掠过前方蓝天画雀跃的背影,眼底泛起一丝极淡的柔和。
凯风和沙曼走在最后。沙曼正小声跟凯风说着什么,似乎是关于鞭法的一种运用技巧,神态认真,带着点研讨的意味,显得爽利又有些酷。凯风微笑着倾听,不时点头,两人之间的气氛自然而融洽。
就这样,一群各怀秘密、被命运强行捆绑的年轻人,暂时抛开了“同舟锁”的阴影和彼此的猜忌算计,因为一场胡闹般的赌局和天价点心,仿佛真的像普通伙伴一样,走向繁华的街市。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至少在此刻,去往酥月斋的路上,弥漫着的是糕点甜香的期待,和蓝天画那毫不掩饰的、如同孩童得了糖果般的灿烂笑容。